第27章 幸运的步行商
黑鼻子鲍文是一个步行商，像他这样的步行商有很多，他们往往背着一个大包，游走于各个村镇，将居民们需要的东西带到他们那。
当然，这是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生意，仅靠人力，能背负的货物相当有限，而他的客户也都是一些农民和小手工艺商人，买不起太好的东西，利润自然也不可能太高，哪怕他脚程再快，也只能勉强挣个糊口钱。
不过对于他们这些没什么本金的人，能做的生意也就这些了。
但凡鲍文有钱买一辆马车，那他能搬运的货物都会多上许多，他也能去更远的地方——问题是他没这个机会去挣这么多钱，一辆马车足足要四个金币，而他一年的结余也才十几个银币！
由于战争，他路线上常去的那几个村庄如今一个人都没有，虽然早就听说他的行商路线和梅尔基奥尔的行军路线大幅重合，但亲眼看到那些村民丢下他们的土地和房子离开，黑鼻子鲍文也心里一沉。
他毕竟也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而已，既没有强力的背景来让士兵们放过自己，也没有可以说服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再三思索之下，他决定来到洛萨的领地里。
黑鼻子鲍文早就听闻这片领地被一个法师买下了，战争爆发后还听说这里成了唯一的缓冲地。
对于商人来说，没什么比和平更重要了，说干就干，他立即朝着洛萨的领地出发，或许还能把积压在背包里的货物卖掉。
来到领地之后，他却发现自己的同行都在加价卖货，这也是人之常情，但鲍文做不出来这种事，大家都是逃难的普通人，这时候再加价岂不是雪上加霜？于是，黑鼻子鲍文成了唯一一个没有涨价的步行商，自然而然的，他的商品很快就被抢光了。
这让他拿到了一笔钱，解了燃眉之急。
但在卖掉货物之后，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他在这住着，好不容易听到边境要塞雪风城被落叶帝国拿下，战争开始进入反攻阶段，他打开钱袋，准备盘算接下来去哪进货，却发现自己的钱在这几个月的吃喝用度中消耗了大半，如今只剩下一个金币。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没什么比失去本金更让人恼火的了，他们不像那些工匠，没了钱至少还可以通过出卖自己的技艺来赚取钱币；一个商人没了钱，又没有别的办法挣钱，那他们就只能出卖自己廉价的体力了。
但在战争之中，粮食价格上涨极为严重，即使他每天用三分之二的时间来干活，也仅仅只能糊口而已。
一个金币的本金能带来的利润甚至连行商路上的花销都没法覆盖，如果没有新的赚钱渠道，那他的商人之路大概就要结束了。
虽然黑鼻子鲍文十分焦虑，但是他能做的事情也相当有限，每天除了交房费，也只能尝试把自己的吃喝消费尽量压缩。
“妈的，如果不是我的父亲和邻村的人赌钱，我也不至于家破人亡！”黑鼻子鲍文最近越来越爱说这句话，每次他一想起自己在饥荒中饿死的母亲，就忍不住骂一遍他的父亲，但是骂完，他也只能接着叹气，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做才好。
忽然，他听见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请进！门没锁。”鲍文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作为一个步行商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客户。
进来的人是一个青年，他有一头黑发，长得还算是英俊，不过鲍文根本不认识他。
“请问你是？”
“我是罗伦斯·劳尔，听说有一个商人在附近，而我现在正需要一个商人。”
需要商人？来买东西的吗？
“不好意思，朋友，我这的商品已经卖光了，而且很久之前就卖光了，没人告诉你吗？”鲍文说完，苦笑着摇摇头，这个年轻人衣着整齐，看着就不像那些逃灾的平民，出手肯定也比他们阔绰得多，但问题是自己根本就没有能卖给他的东西。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不是来买东西，那你是来干什么的？”黑鼻子鲍文眨了眨眼睛，“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当然是卖东西给你。”
罗伦斯笑了笑，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小玩意。
“这是……什么？”鲍文眯起眼睛，凑近了一些。
作为一个步行商，他称得上见多识广，对于他们这个行业来说，识别物品是基本技能之一。
“看着像是侏儒的东西。”鲍文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听见黑鼻子鲍文的话，罗伦斯心中一喜，他昨晚回去，又照着书本上的图片调节了一下灯泡的外观，现在这个灯泡和侏儒们流传出来的侏儒灯有九分相似，只在一些细微的地方有所不同，如果不是常年投身于贵重物品交易的鉴定师根本不可能看得出来两者的差别。
“这是侏儒灯，我想让你收购了。”
“侏儒灯？这玩意不是相当贵吗？我听说过……可是你怎么会有这玩意？”鲍文又上下扫视了一下罗伦斯，但看上去罗伦斯就和那些工匠之子差不多，能用得起侏儒物件的人可都是大富豪和贵族啊！
“我是法师塔里出来的。”罗伦斯指向窗外，从那里可以直接看见洛萨的法师塔，“在那里，这样的东西有很多。”
“你是个法师？”黑鼻子鲍文有些惊讶的说道。
“我还只是个学徒，不过以后我会成为一个法师的。”罗伦斯笑了笑，“怎么样，你买不买？”
“就算要买，那也不是看看就能买的。”鲍文说道，“你说这是侏儒灯，那至少你得先让它亮起来。”
如果是骗子的话，那么这下他就该原型毕露了，侏儒的玩意可不是这么好伪造的。
鲍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这双靴子是用小牛皮做的，相当值钱，踢人屁股也相当够劲。
但让他惊讶的是，罗伦斯一点也没有慌张，他只是将一个插片从那个小玩意里拔出，柔和的微光便从那个所谓“侏儒灯”的顶部散发出来，
“这这这……难道是真货？”鲍文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靠侏儒的玩意这么近，在此之前，他只在酒馆和其他地方听说过侏儒的东西，也在图画里见过，但从来没亲眼见过实物。
但他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煤油灯之类不值钱的玩意，那些东西发出的光芒摇摆而暗淡，和面前的物件根本没法比。
“当然是真货，我可没骗你，怎么样，你要不要？不要我可就找别人去了。”罗伦斯装作要把侏儒灯塞进口袋里。
鲍文哪能让他跑了，这不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逆天改命的机会吗？
“别走，别走，我当然要！”鲍文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拉住了罗伦斯的衣服，“只是……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罗伦斯说道，“你应该不是想要赊账吧？”
鲍文见自己的话被面前的少年预判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毕竟他是真的没钱了，一个金币，再怎么样也买不到侏儒的物件，即使碰到了最傻的傻瓜，他们也会轻易地给出十几个金币的高价。
无他，侏儒的东西实在是太值钱了，只要收到手里，就完全不愁卖，总有想要充门面的贵族买的。
“是……的，我的钱全在这几个月里用光了，我一个步行商，本来也没多少钱，在这躲避战争，就有些……”话越说到后面，鲍文越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仿佛看到自己将来的人生被漩涡卷入海底。
“算了，无所谓。”罗伦斯叹了口气，“我早就预料到了。”
“给……给我了？”黑鼻子鲍文带着期待和怀疑这么问道。
“如果不是那些村民说你即使在战争期间也没有漫天要价，是个可靠的家伙，我连这个机会都不会给你。”罗伦斯将侏儒灯放在了鲍文的手上，“拿好了，这可不是什么耐摔的东西。”
鲍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侏儒灯，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年，此时此刻，罗伦斯的身影一下子就高大了起来。
“您……您打算卖我多少？虽然我没办法马上给您钱，但我只要一卖出去，立刻就将钱拿来给您！”
“嗯……八个金币吧，你欠我八个金币，至于售价，你自己决定，不过，我要求你立即出发……你肯定知道一些山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