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冲锋
“将军，那些士兵们怎么办？”
“我管不了他们。”保罗将军冷哼一声，“骑兵在山林里边根本没有丝毫战斗力，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你这一点吧？”
“我当然知道，将军，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要么走，要么大家一起死，塔克，要是这么想死，那你自己回去吧。”
塔克加入军队只有几年，在战争爆发之前，主要的任务是处理山贼，来到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场上他还是第一次，尚且做不到和保罗一样铁石心肠。
他抿了抿嘴唇，他什么都没说，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如果不是保罗将军执意要抄这条近道，他们也不会落入如此窘境。
早在看到这片山区地图的时候，塔克就发现这里凶险异常，不仅山道狭窄，没有周转空间，敌人还极易在山道中埋伏，一旦被攻击，根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尽管他早就和将军强调了许多次这条道路的危险性，将军仍然认为不会正好有人埋伏，完全无视了塔克的建议……不，强力反对。
身为将军，他必须固执，这样才能在面临两难处境时做出选择；但如果固执的同时缺乏能力，那本身就是足以致命的缺点。
现在，塔克越来越觉得保罗就是这么一个愚蠢的家伙，看来之前有关于保罗将军位置的小道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说不定他的官位真是买来的。
尽管如此已经希望渺茫，塔克却还想尝试一下，他知道在这里骑兵无法发起冲锋，但从刚才的情景来看，敌人的数量也算不上多，只要组织起反抗，未必不能获胜，即使不能，也不至于让步兵们无谓地死在这座山里，缺乏命令的时候，那些步兵和平民无异。
“将军，先不说别的，那几个法师您打算怎么办？之前都在说他们是那个叫洛萨的大法师派来的学徒，他们肯定实力不凡，说不定可以……就算他们都是水货，如果他们死了，您也会很头疼吧？”
听到那个法师的名字，一般人肯定会打一个哆嗦，但面前的保罗将军终究是一个军队老油条，这种话当然吓不倒他。
“哼，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依我看，那群法师死了才好，他们说不定是那个该死的法师派来的卧底，等到时机成熟，咱们说不定就会变成他们的傀儡！”保罗冷哼道，“死掉的法师才是好法师。”
两人又朝前骑了一段，由于这段山路崎岖，为了保持阵型，他们并没有骑得很快，但也正因这个原因，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惨叫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盔甲和武器互相碰撞的金属声，大多数骑兵在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内心都极其沉重。
这些骑兵都是贵族，自小便听着各种各样的道德伦理长大，心中的道德感自然是无比的强，自然无法对这种赤裸裸的背叛视若无睹。
事实上，他们中的很多人正在被自己的内心折磨，一边是从小到大的教育，另一边是听从命令的士兵本能，他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决断。
他们唯一能用来安慰自己的事情就是——这个命令是将军下的。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无所顾忌地撇掉自己叛徒的身份，将一切都推给保罗将军，自己只不过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他们对塔克的想法当然是门清儿，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敢于挺身而出，多年的军事训练已经教导了他们骑兵在森林里没有任何优势，即使回去也是送死，区区道德怎么比得过生命呢？
“不行，将军。我实在没办法抛下他们。”塔克极其勉强地憋出了这句话，便要调转马头，返回去救人。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保罗将军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违抗军令，应该依照军法处斩！你现在回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还是我的好副官。”
尽管他的威胁相当有力，塔克仍然毅然决然的停下了，他绕到了路旁，为后边的骑兵们让开了位置。
“抱歉，将军，我不该违抗命令，但既然我已经要去送死了，处斩这件事就先算了吧。”
说罢，塔克没有停留，他胯下的马儿发出一声清脆地嘶鸣，便以极快的速度与保罗将军背道而驰。
他的马蹄声是这么的响，好像要将胜利带给那些人一般兴奋，受他欢快的马蹄声影响，剩下的骑士们动作也慢了下来，他们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几分豪情，仿佛也想回去拼杀一番。
“别管那个呆子！剩下的人听令，我们加速前进，尽快与理查德将军汇合，我们才有机会回来救这些可怜的家伙们！”保罗喊罢，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每个人都知道他是放屁，他们动作再快，也不可能一下翻过这座大山。等到汇合完毕，策马来救，怎么也得个两三天。到了那时候，只怕此处已经被腐烂的尸体弄得臭气熏天了。
……
离得越近，塔克愈发感到战况之惨烈。
原先最靠近骑兵队的那批步兵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他们中有的被拦胸斩下一刀，有的被劈开了琵琶骨，有的在肚子上插着弩箭，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尸体。
因为拥挤，有的人在拼杀的过程中甚至直接被推下了山坡，远远看去，他们躺倒在坡底，武器丢在一边，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凶多吉少。
塔克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不觉又紧促了一些。
前方的喊声还没有停止，战斗显然还未结束。
很快，他便看到那些梅尔基奥尔的士兵们，他们正背对着自己，将身前士兵一批批砍倒，那些身穿皮甲，手里拿着长矛的士兵们，在拥挤之下，居然如同婴儿一般无力。
很幸运，由于敌人战线的推进，现在在塔克和敌人中间是一条狭长的直道。
这条直道的宽度用来给一个骑兵队冲锋远远不够，但对于塔克一个人来说完全足够了。
他压低了身体，他观察到几个敌人手里拿着弩箭，这样的姿势会让他被命中的几率减小许多。
冲刺，冲刺，拿自己生命为燃料，以心脏的脉动为节拍，为了荣耀与胜利，冲刺！
那几个梅尔基奥尔士兵正砍杀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剧烈的马蹄声，回过头，立即就发现了一个铠甲锃亮的骑士正朝着他们冲过来，他正举起手里的大剑，如果让他携着马势一刀砍下，身上的那薄薄的铁皮甲肯定是无法保证生命安全的。
“射击！射击！”那几个拿着弩箭是士兵瞄准了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