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阳谋
他们面对的方向面朝着梅尔基奥尔帝国。
罗伦斯选择这里，是因为从这边往下，都是梅尔基奥尔帝国的领地，军队也都是梅尔基奥尔帝国的军队，自然也无需太过防备。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来想，这支在夜幕之中向雪风城行进而来的军队自然也就是梅尔基奥尔帝国的军队了，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贵族的。
洛娜看出了罗伦斯的疑虑，她小声地问道：“我们还要走吗？或者赶紧回到城内。”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只要罗伦斯做出了选择，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随。
但对罗伦斯来说，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自己的逃亡可没有许可，路上见到任何一个士兵，他都会要求检查通行证。
雪风城周围只有一条大路直接连接到山下，这就意味着他没有选择道路的权利。
因此他原先的计划是进入森林，哪怕慢一些，起码安全。
如果不是有必要，他不想起正面冲突。
以那些士兵的实力来说，自己可能会受伤，而这荒郊野外的地方可没有任何能医疗的方法。
但现在看来这个方式行不通了。
从人数来看，正在接近的这一支军队肯定不可能全部进入城中。
而出于治安考虑，理查德将军也不会让他们全部进来。
所以到时候肯定会有一大部分士兵驻扎在城外，周围的森林中会挤满士兵。
那罗伦斯的前行计划自然也就失败了。
一道电流穿过罗伦斯的脑海，等等，现在是什么时候。
在帝国史里，他可找不到现在这支军队的存在。
并不是说罗伦斯记得战争中每一支军队的调度。
只是，理查德现在已经在筹备谋反，并且已经行动了，这是罗伦斯知道的。
如果这支军队只是路过还好，如果他们在城中驻扎，无疑会影响到理查德的计划。
而从兵力来看，除非理查德一开始就不让他们进城，借助要塞的墙壁来防御，否则根本就没有半点获胜的可能。
可理查德并没有一个借口支持他这么做。
如果理查德表现出明显的敌意，那么很快他造反的嫌疑便会随着斥候传遍整个军团，到那时候他要面对的就是前后夹攻了。前线军队决不允许唯一隘口上的要塞被落叶帝国所占领。
命运的河流第一次对罗伦斯露出了嫌恶的獠牙。
当然，罗伦斯也可以选择独善其身，现在马上离开。
虽然机会比较小，但总是还有操作空间的。
但他担心历史由此改变。
梅尔基奥尔帝国如果击败了落叶帝国，想必会向南扩张，而他们相当讨厌法师。
罗伦斯不清楚这会带来什么变化，不过他可以料想到绝对不是好的变化。
秋天的冷风吹得他的嘴唇很干燥，以至于他轻咬嘴唇的时候，上边甚至有些出血。
“洛娜，我们今晚是走不了了，现在我们去找理查德·埃文斯，将这个信息传递给他。从距离来看，军队正式到达大概还要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相当宝贵，甚至有可能影响整个境况！
……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理查德掐爆了手中的瓷杯。
“你说，那是一支军队，是吗……”
罗伦斯站在他身前，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比理查德好看多少。
显然，暴风雨来得比他们两个想象的都要更快。
尽管两人都理智的做出了最为悲观的判断，但现在这种情况仍然超乎他们的想象。
“谢谢你回来帮我，罗伦斯，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做了……现在最首要的问题，是判断他们的来意。”理查德看上去有些开心，如果罗伦斯的合作没有伴随着兵临城下，他就更开心了。
“如果只是路过，那我们只需要放他们过去就好了；但如果他们知道了我正在筹划的事情……”理查德将拇指伸到嘴边，直到他发现他带上了钢制的手套，才将手放下。
“所以，我们面对的问题是，要不要打开大门放他们进来。”罗伦斯做出了总结。
无论思考什么，最后都绕不过这个问题，这也是一个在他们面前等着解决的第一个问题。
约瑟夫很沉默，他站在理查德旁边，什么都没有说，他只表达一个意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随理查德大人。
“有办法能确认对方的来意吗？”理查德问道。
“不太可能，你现在派人去刺探消息是没用的。”
“怎么说？”
“如果对方知道你要叛变，那么他们就会知道你这个使者的来意；如果不知道你要叛变，那么也无事发生。无论如何，使者最后能带出来的消息只有‘他们不知道叛变的事’。所以我说派人试探无济于事。”罗伦斯解释道。
理查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呢？不……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只有不开门了吧？但这样我们的目的又昭然若揭。”
“不仅如此，”罗伦斯摇摇头，“不开门也没有意义，我们不可能一直守着这座城，只有我们知道有援军的时候，守城才有意义。只要我们将其关在门外，我们的补给就相当于中断了，而据我所知，还有一些贵族的军队正在赶来的路上，等到他们合流，此消彼长之下，留给我们的只有失败。”
“我倒是已经向落叶帝国派去斥候了，只是现在还没有音信……你说得对，我们守城也未必能等到援军，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罗伦斯在来的路上，已经思考了几个可行的做法。
首先，他们必须开门。
如果来者不知目的，那最好，放他们通过便可。
如果来者知道目的，当然，凭借理查德的军队，正面作战绝无胜利可能，所以必须分而破之。
“让他们进来，不过首先要在城墙上盘问他们的身份，接着再要求对方军队将军入城接受检查，到时候便可以擒贼先擒王。”
罗伦斯将目光放到约瑟夫身上。
约瑟夫是他这个能得以成行的关键，像他这样的战力就算在整个梅尔基奥尔帝国也是相当罕见的，罗伦斯这个计划完全是在赌对方没有同等级的战力，好在他胜率很大。
“不行。”理查德摇了摇头，“你当对方是傻瓜吗？如果对方真的知道我们的计划，无论他们的将军是谁，都绝对不会进城的。”
“所以，这是一个阳谋，绝对无法拒绝的那种。”罗伦斯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