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别
在罗伦斯原本的计划里，洛娜扮演了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
罗伦斯从别的法师那里偷师，而洛娜则专心学习魔法理论基础，他们两边配合之下可以发挥一加一大于一的效果。
而洛娜学会的魔法，自然也就相当于罗伦斯学会了，如此一来两人便可以快速提升实力。
但如今洛娜说她要走，这个计划自然也就泡汤了，罗伦斯对那些如同天书一般的魔法教材可没什么学会的自信。
“怎么这么突然？马上就要走吗？”罗伦斯问道。
洛娜有些难过的摇摇头，“并不突然，本来西罗就要找，我们正好赶上了。”
你为什么不申请留下——罗伦斯差点下意识这么说。
但转念一想，洛娜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学徒，命运之下她比自己更无力。
从时间和前世的记忆来看，大概西罗本来就要离开，所以前世洛娜才会拜在洛萨门下。
想到这里，一阵懊恼涌了起来。
“好吧，我明白了。”罗伦斯掩饰住了自己的失落，“别担心，我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
“你只想说这个吗？”洛娜盯着他，期待着他还能说一些别的东西，“我明天就要走了。”
“祝你在那边一切顺利。”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罗伦斯凑到了洛娜的耳朵旁边，轻轻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
“那为什么……”
“因为我没办法承诺你什么。”罗伦斯正色道。
他看着洛娜的眼睛，目光中没有逃避，也没有畏惧。
在最开始的见到洛娜并且认出她时，罗伦斯其实是抱着利用她的想法去和她接触的，无他，罗伦斯知道她实力很强，再加上前世的关系，他实在没办法不管。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罗伦斯是一个普通人，这也就罢了，问题在于并不是这样。
他身上有着来自深渊的契约，即使它已经被忽视了许久，但它依旧存在，这也就意味着他终究有一天要迈上毁灭守护神计划的道路，而这其中凶险异常。
罗伦斯不允许自己将洛娜牵扯进来，他的心境与在雪风城地牢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看得出来少女对自己浓烈的情愫，只要他待在洛娜的视野里，她就几乎看不见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目光几乎是黏在自己身上。
如果他可以说服自己将洛娜当做一个复仇的工具，那么此时说两句情话简直再轻松不过了，问题就是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他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
复仇是自己的复仇，契约也是自己的契约，罗伦斯不想牵涉任何人。
实际上，他在听到西罗要带走洛娜的时候，他反而无意识的如释重负。
“你看，洛娜……我的老师洛萨他并不是一个友善的老师，比不得西罗·伍德，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如果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呢？”
“我会和你一起去死！”洛娜的话里带着几分赌气。
“这正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罗伦斯叹气道，“我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追求，而不是因为我救了你，你就把接下来的人生交到我手里。”
“自己的生活？”洛娜看起来有些疑惑。
“是的，我希望你可以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只有这样你才算得上是一个独立的人。每个人人生中都会接到那种感召，继而得知自己天生就要做的事情，我希望你找到它。”
洛娜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所以你是嫌我烦了吗？我可以少来烦你的——我保证！”
罗伦斯摇了摇头，说道：“我怎么会嫌你烦呢？我只是不希望你围着我而活而已。”
因为我是个危险人物，罗伦斯在心里补上了这后半句。
洛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找到了想做的事情，你就……你就……”她的脸显得有些红。
“如果到时候你还看得上我的话。”罗伦斯肯定了她的说法。
“这可是你说的！”洛娜迅速跑到了门口处，唯恐罗伦斯后悔，“晚安！”
们被重重地关上了，罗伦斯可以听见少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这家伙……倒是想得开。
罗伦斯面前的桌子上随意的丢着一本《力场的压缩和解离》，不知道为何，罗伦斯突然有了这么点翻开它的欲望，或许是因为他重新感受到了那种对于力量的渴望。
……
“不去和你的……呃……朋友打个招呼吗？”西罗问道。
“不去了，时间要紧。”
洛娜回望着城堡古朴的大门，她相当希望可以在那看到罗伦斯那熟悉的身影。
不过，终究是没有等到。
“老爷，时间到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马车夫举起鞭子，似乎随时要打在前面母马的屁股上。
“嗯，走吧。”西罗点了点头。
马车吱呀吱呀地开动起来，洛娜失落地坐在马车里，时不时还偷偷看西罗几眼。
“我看得出来你有话要说，不如你就趁现在说吧。”西罗清了清嗓子，“我现在正好有心情回答问题。”
“西罗老师……”洛娜怯生生地开口道，“您会传送门吗？”
这个问题让西罗一愣，随后笑着说道：
“抱歉，我不会。那个类型的魔法我实在是不擅长。不过我倒是知道要怎么学习空间类魔法，你想学吗？”
洛娜快速地点了点头。
“嗯……只要你努力的话，大概过个三四年就能够达到可以释放传送门魔法了。”西罗欣赏地看着洛娜，给出了一个相当客观的估计。
“没办法更快了吗，西罗老师？”
“只要你肯努力，当然还可以更快。”西罗拿出了一本书，“我知道你想见他，所以不如从现在开始努力吧，咱们先从学习奥术语开始。”
……
第二天，罗伦斯起晚了，因为昨晚看书看得太晚，应该说他是昏迷过去的，就连书砸到了他的脸上他都没反应。
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爬升到了最高点，罗伦斯猛地坐了起来，他本来计划今天早上去给洛娜送行的。
虽然洛娜没有要求他去，但如果没看到他的话，她肯定会很失望。
叹了口气，罗伦斯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突然，他发现门缝下塞了一封信。
罗伦斯跑过去，手有些颤抖，他明白这封信不会是别人给他的。
里面只有一句话：不要忘记我。
随着信附上的是洛娜原本带着的那条平平无奇的铁项链。
罗伦斯将那条项链握在手心，紧紧握着，即使掌心流血了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