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冒犯
晚上九点，已经到了雪风城宵禁的时间，整个城市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寥寥几家灯火还亮着。
为了防止火焰在睡眠之中点燃木质的房子，雪风城是不允许在宵禁时间点燃任何蜡烛和火炉的。
一片漆黑之中，城主府的宴会厅之中却闪耀着明亮的火光。
尽管刚进城没多久，克莱尔伯爵已经左拥右抱着几个风尘女子。
他身上那些肥肉和身边的女性形成鲜明对比，而他本人更是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
罗伦斯这边的人，每一个都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毫无风度的贵族。
“克莱尔伯爵，请您注意一下形象。”理查德皱着眉头说道，“这毕竟不是在您的领地里。”
“难道是在您的领地里吗？理查德·埃文斯侯爵？”
他根本不在乎理查德的感受，即使他的爵位并不如理查德高，但毕竟理查德没有领地。
没有领地的贵族在贵族圈子里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理查德小声地“啧”了一声。
“这与在谁的领地之中无关。”
“既然这样，你别管了，这是我的个人兴趣，仅此而已。”
克莱尔伯爵抬头，张嘴，吞下了一旁那个女子递来的葡萄。
“说正事吧，理查德将军，我的军队到底什么时候能进城？”克莱尔伯爵一边咀嚼一边问道。
“恐怕不行，克莱尔大人，我城中没有可以容纳您士兵的地方。”
一声巨大的拍桌子声传来。
“什么叫做没有可以容纳我们军队的地方？我们风尘仆仆地赶来，你的意思是要我的士兵露宿野外吗？”
“兵营之中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根据帝国法律，为了便于管理，士兵进程只能待在兵营中。”
“哼。”克莱尔看起来相当不屑，“你怎么不让你的士兵去躺在外边的泥地上？”
你的意思是你来到我的城市然后要把我们赶出去？理查德想。
他也看出来克莱尔并没有安什么好心。
哪怕是最骄纵的王子，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他很有可能是为了逼理查德生气，然后借机污蔑他对帝国不忠，进而发起进攻。
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理查德想要反叛的消息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泄露的，他现在只是找个由头方便进攻而已。
当然，理查德不可能给他占据大义的机会。
如果对方是敌人，那么这场仗无论如何都要打，但由谁来发起，区别实在很大。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进行着没有刀剑的交锋，但说来说去都是一些车轱辘话，克莱尔挑衅理查德，而理查德说话滴水不露，将每一个挑衅都巧妙地回避了过去。
两人吵了一会之后，肥胖的克莱尔伯爵自然是支撑不住了，几滴油汗已经从他的额头滑落。
“之后再说，我饿了，赶紧上菜！这饭前甜点实在是吃得太久了。”
很快，一道一道菜便摆上了餐桌。
罗伦斯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但看着面前丰盛地晚宴，难免还是有点嘴馋。
突然，他的手被一个人抓住了。
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洛娜？你怎么来了？”罗伦斯小声问道。
他刚刚明明记得自己让洛娜回裁缝铺，还特意叮嘱他今晚千万不要出来。
“我担心你，那个伯爵，他肯定没安着什么好心。”
罗伦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在这，如果待会打起来了，我怎么保护你？”
“哼，我才不需要你保护我，我现在比你还强！”
洛娜的话，罗伦斯只当她是在说气话，并没有当真。
“比我还强可没用，我可算不上强。你快回去，这里很危险。”
手上的力道明显变大了。
“如果很危险，那你怎么不走？”
“我走不了，理查德需要我给他出主意。而且我也不放心，如果理查德输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
罗伦斯还在劝说洛娜回去，克莱尔伯爵那讨厌的声音便传来了：
“这么一个小地方居然有这样的美女，小姑娘，你是谁？”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洛娜，眼神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上下游走。
洛娜现在身上穿的是相当普通的平民服侍，但这显然不能防止她被伯爵盯上。
毕竟克莱尔伯爵强抢民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罗伦斯没有让洛娜回答，而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看着克莱尔伯爵：
“伯爵大人，她是我的伴侣。”
“伴……伴侣……？”罗伦斯听见背后传来小声地自言自语。
并不是他要占洛娜便宜，只不过他担心不这么说，大概不太好打发面前这个视色如命的混账。
再怎么样，总不至于对别人的伴侣有想法吧？他毕竟还是个贵族呢。
只不过他还是低估了面前这位身份尊贵的北地伯爵的道德水平。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又没要做什么。”克莱尔眼色森然，“你又是什么身份？居然恶意揣测一个贵族。”
理查德正在拼命地向罗伦斯眨了眨眼睛，意思是在说：不要现在起冲突。
罗伦斯看了看理查德，又看了看克莱尔伯爵，一股难以言说的厌恶涌上心头。
“我叫罗伦斯·劳尔，是一个平民，现在在做理查德的门客。”
“平民……哼。”克莱尔冷笑起来，“你知不知道侮辱一个伯爵是什么罪名？”
“侮辱？我可没有侮辱过您，大人。”
克莱尔一把推开了身边的那些妓女，站了起来，用手指着罗伦斯的鼻子骂道：
“还敢狡辩？你心里就是在侮辱我，我看出来了！侮辱贵族，那便是砍头的罪名！但这是在理查德的地盘上，理查德，你知道的，绞死他！”
“克莱尔大人，他对我很重要，我无论如何不可能满足您的要求，请您大发慈悲，饶了罗伦斯的不敬吧。”理查德站起身来，为罗伦斯站台。
罗伦斯没有说话，他明白这时候应该让理查德处理。
克莱尔当然明白理查德不可能同意，他只不过是借助自己最惯常的手段施压而已。
“罢了，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你身边那个少女交给我，我便饶了你。”
此时，就算是沉静如约瑟夫，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个伯爵粗蛮到如此地步，简直将贵族的体面丢在地上踩，更是明晃晃地打理查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