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拜访老友（下）
“布伦。”罗伦斯挥了挥手。
听到罗伦斯的招呼，布伦转过头，眯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当没看见他一样，又转过身去。
他正站在一个架子前，一只死去的野猪尸体放在架子上，淡淡的脂肪和蛋白质香气弥漫得到处都是。
显然，他正在烤肉。
罗伦斯咽了口口水，布伦的烤肉绝对称得上是人间珍馐，据卢卡斯手下的地精仆人所说，他的烤肉曾经征服了洛萨老师挑剔的味蕾，这足以说明其口味。
纵使好几年没吃，罗伦斯也没有淡忘那曾经的味道，他的唾液腺此时正在不断地分泌口水。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布伦的手艺肯定又有提高。
罗伦斯靠近布伦之后，布伦扭过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不请我吃点？一整头猪你也吃不完吧？”
“……你自便。”
罗伦斯迫不及待的靠近那头被烤得金黄的野猪，刚准备切下一小块来，却发现上面有一些小孔，这些小孔就像是伤口，被周围的肌肉和脂肪压成了一条细线，但仍然十分显眼。
他刚准备回头问问布伦这是怎么回事，才发现布伦刚刚从野猪上收回了从他身体上冒出来的黑色荆棘。
这野猪肉脂肪相当丰富，液化的脂肪随着架子流得到处都是，一刀下去，甚至有油脂直接溅到罗伦斯脸上，然而，布伦身上那些荆棘明明刚从野猪身上收回来，却毫无油光。
“那是……地狱荆棘？”罗伦斯想起了前两年卢卡斯在通讯里告诉自己的事情。
布伦点头，一句话也没说。
“看起来比想象中的霸气，不过卢卡斯可没告诉我你可以控制它们。”罗伦斯说罢，转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烤猪上，狠狠地切下一大块来。
见到他这样子，反而轮到布伦惊讶了，“你……你不嫌弃？”
“为什么要嫌弃？比这更怪的东西我都见过……比起那些荆棘，我觉得你现在更奇怪，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简直就像是死了三天的尸体一样。”罗伦斯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布伦不满地回答道：“什么死人，我看你就是找打。你应该感谢我告诉你为什么，反正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我已经很久没睡觉了，连我自己都忘了有多久了。”
罗伦斯皱起眉头，将手里的食物放到一旁，“你认真的？以一个很久不睡觉的人来说，你的精神状态真是相当的健康，我听说吸血鬼是不用睡觉的，因为他们晚上要吸血，你会不会其实是……”
“不好笑，罗伦斯。”布伦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地狱荆棘，它每时每刻都在折磨我，别说睡眠了，任何精神魔法都不可能对我生效，因为我只要一察觉到身上的疼痛有所减轻，便立即知道自己中了精神魔法，然后那些熟悉的痛觉立马就回来了。”
说罢，布伦身上的荆棘活动起来，像一把锋利的旋刃，干净利落地在烤熟的野猪上割下一块肉来，然后乖巧地收了回去。
“有时候，我真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曾经逼着自己去到图书馆里，想要找到一些关于地狱荆棘的蛛丝马迹，但里面从来没说过一个人和地狱荆棘共生之后会怎么样。”
布伦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是在这块猪肉上发泄自己的怨气。
“不过，我倒是找到了一个坏消息：就算我死了，荆棘也依旧会在我的灵魂上寄生……不，应该说它本来就寄生在灵魂上，现在好了，我起码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从这无边无际的痛苦中解脱。”
罗伦斯默然，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现在他也想不到任何能够安慰到布伦的东西。
地狱荆棘这种东西，罗伦斯也只是听说过，这毕竟是深渊底层的东西，除了尤利西斯那种人，也没几个能将其从深渊中带出来，意外接触还活下来，与其共生的人就更没听说过了。
他给不到布伦任何帮助，至少现在是如此。
“切断了会怎么样？”罗伦斯问道。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除了加剧疼痛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可以说它们就是我实体化的灵魂，但也正因如此，我的火焰可以寄宿在这些荆棘上就是了。”布伦回答道。
罗伦斯轻咳两声，现在应该转移话题了。
“你这几年去哪了？我听卢卡斯说你很少回法师塔。”
“待在法师塔里也没用，老师教的那些魔法我也学不会，所以我干脆找了个中间人，去当佣兵，不在法师塔里边的时候，我大多数时候在外面杀人。”
罗伦斯点头，这就解释了布伦身上那股冷厉气质的来源。
“你会参加这次比赛吗？”罗伦斯问道。
布伦冷笑起来，“怎么，担心你夺冠的计划泡汤？你是为了奖品来的吗？”
罗伦斯摇头，“不，当然不是。”
这次比赛的奖品很有可能就是他带来的两个宝物之一，如果罗伦斯真的在乎，一开始别给卢卡斯就好了，干嘛要费那劲再抢回来？
“我当然参加。”布伦肯定道，“让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家伙们知道我是惹不起的。”
布伦眼中射出两道精光，对于胜利，他势在必得。
罗伦斯已经开始为这次前来参赛的法师们感到惋惜了，明明都还在大好年纪，却要面对布伦这样的对手，这肯定会成为他们一生的阴影。
“不和你说了，既然你要参加，那你好好准备吧。不过你的对手都是那些缺乏实战经验的学院派法师，你肯定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吧？”
罗伦斯叹了口气，施了个飞行魔法，整个人浮空起来。
“再见，布伦，希望你可以在这次的比赛里得到你想要的，我本来也只是想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既然目的已经达成了，我现在走了。”
看着罗伦斯的身影消失在天际中，布伦握紧拳头，身上的荆棘躁动起来。
“飞行魔法而已……总有一天，我会像你们一样征服这片天空。”
他只擅长火魔法，飞行对他来说原本应该像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但在他的眼里，这件事就好像将来一定会发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