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切磋（上）
在这之后几年间，洛萨和乌索克一直跟着尤利西斯，跟着他离开丛林，南到焚风热土，北到永冻冰原，洛萨的身份是护卫，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又仿佛是真正的师生。
在一开始，尤利西斯确实对这个便宜学生不怎么上心，也就想着随便教教算了，不过，洛萨表现出来的天赋少见的让尤利西斯感到几分兴趣，教到后面，他也难免升起几分惜才之心。
如果洛萨从小就待在他身边，或许现在已经是一个可以自立门户的法师了，即使洛萨差了他十几年的积累，尤利西斯也没有看不起他。
乌索克说得对，这家伙看着像个野蛮人，但确实挺聪明，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基因突变吧？
这一天，某个光秃秃的不知名山脉。
尤利西斯在这里少见的碰到了法师同僚，这是一个戴着大帽子，留着长长白胡子的法师，年岁比尤利西斯和洛萨要大得多，他的名字叫做雷哈特，来自于北地男巫组织。
“我想你父亲他们应该也能感觉到了吧？神明的时代就要落幕了，是时候把法师们团结起来了，我们要建造新的时代！”
尤利西斯点点头，他行走在外的这些日子里，到处都能感觉到帝国的影响力正在逐渐降低，各地的人民越来越不信服当地的教会和行政长官，反叛层出不穷，各个种族和势力也在暗中角力，帝国的广大疆土即将就要保不住了。
这些法师向来是一些走在时代前列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无法察觉这一趋势，四处奔走团结力量也就很自然了。
“总而言之，南方的尖帽会和我们北地男巫决定要合并成一个法师协会，你也知道法师以前大多数是独行者，在帝国的打压下根本不成气候，如今时代不同了，我们要凝聚成一股势力，培养传人……来一杯吗？北方特产的黑茶，可不是在哪里都能喝到的，在这些南方地带就更少见了。”
尤利西斯没有接过雷哈特手里的茶壶，背后的乌索克和洛萨再怎么感兴趣，也不敢在尤利西斯没有授意的情况下擅自拿来喝掉。
这个举动让雷哈特的背后的法师学徒科罗有些不满，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看了看尤利西斯，又看了看他背后那两个蛮人一样的家伙，仿佛在说他们是乡巴佬，不懂欣赏。
然而，作为大法师，尤利西斯自然不会和这样一个学徒计较，他视若无睹，什么也没说；洛萨咬牙切齿，狠狠瞪了回去；乌索克则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科罗，显然是在估摸他的实力。
尤利西斯思考了一会，随后得体地说道：“好的，法师们联合起来的确是一件好事，我们的祖先当初也是为了保存实力，躲避帝国的追捕才会躲进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城中。”
“暮厄谷……多么无奈的名字啊，法师们潜藏于阴影中的时代结束了，事实上，我是带着使命来找你的，你们尤利西斯家族是历史悠久的法师家族，我们希望将来的法师协会中会有你们的席位，我们现在有二十位大法师，不知道你们现在……”
雷哈特注意到了尤利西斯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他轻咳一声，接着说道：“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家族的人行事隐秘，外出行走的人往往也总用于一个名字，外界对你们知之甚少，老夫也难免有一些好奇心……”
是啊，尤利西斯早该想到的。
“你是在担心我不能代表我的家族？关于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我们家族向来繁盛，学习魔法的人一直很多，只不过每代只有一个最优秀的人能以尤利西斯的名字外出行走，踏入阳光。”
尤利西斯的意思很明显，他是这一代最出色的人，将来也会是尤利西斯家族的族长，只不过是加入一个法师协会而已，根本算不了什么事。
“不……我想您大概是误会了我的意思，年轻人，我不是怀疑你的地位。只是我们既然要组建一个法师协会，就不希望法师之间还是那副松松散散的关系，到时候会有很多事务的。比如说，统一咒语中的修辞，整理奥术语，按魔法的复杂程度划分等级，这些事不仅很繁琐，还需要法师们贡献出自己的研究。”
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希望到时候尤利西斯可以交出他们家族的部分研究。
很显然，外界的法师对于这个神秘而古老的法师家族十分感兴趣，特意派人来和他交涉就是为了确认他的态度。
雷哈特的话是一种试探。
“你放心吧，我做的任何决定都可以代表家族的意愿。”尤利西斯面不改色。
雷哈特难掩内心的欣喜，他吞了口口水，两只眼睛认真地盯着尤利西斯，一字一句地确认道：“也就是说，你同意将你们家族的魔法研究拿出来给我们分享？你们家族也也已遵守法师协会的规章制度？比如说……法师不同身份之间的着装礼仪之类的……”
尤利西斯颇有些不耐烦，他是个专注于魔法的人，在他看来，法师协会可以联系各处的法师势力，促进魔法的研究和进步，但面前这个老头一直在絮絮叨叨一些地位上和规章制度上的东西。
在他看来，法师协会只要可以帮助他在魔法上更进一步就可以了，至于那些规章和制度，他根本就不关心。
然而，尤利西斯家族注重礼仪，所以尤利西斯没有发作，他强压下怒气，皱着眉头说道：
“这很合理，呵呵，我们家族的制度可比你们的严苛得多，只不过就是些装束问题，根本无关紧要。”
雷哈特大大地松了口气，笑道：“真让我意外，传说中的你们可比现在凶残得多，老实说，这个任务摊派到我头上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要倒霉了。”
“哪里的话，外界的传说而已……”
关键的问题讨论完了，双方便开始互相寒暄起来。
过了一会，彼此聊到了各自的弟子身上。
雷哈特指着洛萨，“这是你的学徒？作为一个法师来说，他相当强壮啊……年纪也大了些，起码二十岁了吧？”
他会问这个问题很正常，科罗仅仅只有十五岁，也远没有洛萨强壮，只能说是体态匀称，大多数法师的身材都和他差不多，极胖或者极瘦的人都很少见，像洛萨这样强壮的雷哈特更是根本没听说过。
毕竟法师各个都一心一意的扑在他们的魔法研究上，哪有时间去锻炼身体，比起肌肉，魔法才是他们可靠的伙伴。
“按现在的制度，没有法师称号的人是不能收徒的……唔，我不是说你，称号只不过是身外之物，你当然有资格收徒。”雷哈特说着，指向他身后的科罗，“这是我的学徒，他就要成为法师了，要不切磋一下吧？”
“切磋？”
“嗯。”雷哈特点点头，“大法师之间动手容易伤了和气，学徒就不一样了，两方也不会什么强力魔法，你意下如何？”
尤利西斯一下子就明白了，雷哈特畏惧家族的盛名，不敢和自己动手，但又好奇自己的实力，怀疑自己是个徒有其表的家伙，于是便提出学徒之间切磋，借学徒的实力差距来试探自己。
这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他。
但他会怕吗？如果他怕了，那他就不是骄傲的尤利西斯家族的继承人了。
“嗯……他会的魔法不多，不过切磋一下倒是无妨，去吧，洛萨，可别丢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