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打扫战场
无论士兵们拥有多么勇猛的作战气势，指挥的缺失终究是致命的。
整场战斗结束得比罗伦斯所想的更快，敌人那松散的阵型甚至已经失去了专门指挥和打击的必要，战斗结束了，除了一小部分人马突破了包围圈，剩下的人要么死去，要么丢掉武器投降，留给他们的没有第二条路，拒不投降者只有死路一条。
神之守护一开始的时候给予了他们极大的勇气，让他们爆发出了极强的战斗力。
但等到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击败敌人之后，这股气势便缓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软弱与迷茫。
他们也是普通人，只不过比一般人经过了更多训练，但这并不能让他们得到对死亡的免疫，在注定的失败面前，他们的士气以极快的速度下降，很快就消失了。
就连作战中的落叶帝国士兵都能感受到敌人的攻势一波比一波弱，到了最后几乎只是象征性的反击，一击没有成效便要后退。
包围圈越缩越紧，等到第一个丢下武器的士兵出现，战斗就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结束了，敢于反抗的人如今已经全都死了。
“来吧，理查德，让我们去回收我们的战果。”罗伦斯骑着某个骑兵让给他的马，缓缓地向包围圈走去。
理查德什么也没说，他也骑着马缓缓地跟在罗伦斯身后。
“怎么了？你那个样子，搞得好像我才是军队的指挥官。”罗伦斯笑道。
“你证明了自己有那个实力，不是吗？如果不是你，我们想要获胜是很难的。”理查德的表情里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成分，罗伦斯知道他是认真的。
“好了，你就别捧我了，如果我不在的话，你们也不会选择正面作战不是吗？”
“的确不会，到时候我们会连作战的机会都没有，你忘了吗？我们没办法发现敌人的踪迹，更不用说保罗还会与我争夺指挥权，我们两个人都不会派出侦察兵的，等到敌人出现，一切就全完了。”理查德认真地说道，“罗伦斯，我希望你知道，这一场胜利不能没有你，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是吗，一般来说，胜利者都会有一个凯旋仪式，我有吗？”罗伦斯故意开了个玩笑。
“现在没有。”理查德也笑了，“等之后回到领地了，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两人缓步走到了平原上，战斗就在这里发生，如今这里尸横遍野，躺在地上的大多数是敌人，受伤的士兵已经被架着往浅绿镇内去了，那里的医生会照顾他们。
理查德很快给出了指令，那些投降的士兵都被解除了武装，被押着向浅绿镇的方向走去，他们会在浅绿镇的郊外建起一座战俘营，等到梅尔基奥尔发来交换战俘的请求时，用他们换取士兵或者赎金。
只要能确保他们最低限度的口粮，这些俘虏便是在战场上最好的筹码，某种意义上甚至比真正的金币还好用，能换取到许多金币没法换来的东西。
“理查德。”
“嗯？”
“你应该让士兵找一下军队的牧师，他们是宝贵的资源，他们所掌握的复原术甚至可以帮助你治疗那些受伤的士兵，我想从军牧师应该不会在突围的小队里，他们太笨重，也不擅长骑马，完全是累赘。”
理查德睁大眼睛，恍然大悟，立即给身边的几个护卫发出了指令，很快他们就找到了一身白衣的牧师，这看起来是一个中年人，皮肤白嫩，好像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即使经历了一场大战，他的衣服仍然是白净的一尘不染的样子。
在被士兵架过来的时候，他脸上充满了害怕，好像要见他的不是理查德，而是死神。
尽管他脸色苍白，但牧师不愧是牧师，他开口说话时声音仍然平静，完全听不出一点颤抖，甚至称得上有些装腔作势：
“敌人的将军，你找我有什么事？”
与他相比，理查德倒是显得彬彬有礼：“你是牧师？”
“我是，这支军团里我是唯一的牧师。”
理查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再好不过了，现在我需要你治愈我的士兵，等你到达浅绿镇之后，你会获得短暂的自由，而我会确保你的人身安全，等到战争结束，你就可以回家。”
那个牧师抿着嘴唇说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如果你拒绝，我倒是也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你就到战俘营里和那些俘虏一起喝带着木屑与沙子的大麦粥吧，可别指望我给你们什么良好的待遇，喂饱你们这几百个人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们饿不死对我来说就行了。”理查德扭过头去，不再看他，“我会给你思考的时间，但你可不要以为我的忍耐是无限的，我身边这位大师是一个法师，即使没有你，我也能治好那些士兵。”
理查德一下子就看出来这个牧师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儿，他的眼镜足足有一个手指厚，想必从小在教会长大，这样的人要是能吃苦就怪了。
理查德没有逼迫他，他知道这个人会屈服的。
然而他失算了，那个牧师没有如他所想一般服软，老老实实来给他的士兵做医师，反而不知从何处抽出了一把小刀，大喊一句：“为了守护神！”便义无反顾地将刀子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动作太快，决心太大，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以至于周围的士兵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等到一旁的人夺走那把匕首的时候，汩汩鲜血已经染红了他洁白的教袍，而他也倒在地上，生命从胸前的伤口不断流失，眼看是不活了。
罗伦斯举起手，他本想救这个人，但很快他又放下了。
“你怎么不动手？”理查德的语气里带着一些焦急，但更多的是疑惑。
“不需要了，人应该有选择自己死亡的权利，而我不愿意剥夺这种权利，他是个可敬的人，这种人在教会里越来越少了。”罗伦斯摇了摇头，“何况，他那样的人，就算我把他救活了，他肯定也会一直尝试自杀的吧？无意义的事情我可不做。”
理查德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是个可敬的人，不过这个时代最不需要可敬的人，至少他所在的教会不需要。”
“看来你也没少在教会手里吃苦。”
“那还用说？当将军时除了上边派来的传令兵，我最头疼的就是教会那帮老东西，无论你去哪，他们都要想办法从你身上敲一笔，还没见到敌人呢，军费先花在开路上了。”理查德最后望了一眼已经死去的牧师，接着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如果他这样的人多一些，大概我现在还是一个将守护神的荣耀当做一切的梅尔基奥尔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