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由的呐喊(下)
七弦琴的乐声布满了整个战场。
那细弱的琴弦本不应该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但芬尔·格里尔斯就是做到了。
夹杂在琴声中的，是士兵们手中武器掉落的声音。
普通人之间的战斗停止了，优美的乐声俘获了他们的心神，让他们连拿起武器都做不到。
整个战场就这么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之中，好像他们站在这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听歌，每个人的眼神都极为空洞，意识也离他们的躯体远去。
在敌人拿出乐器的时候，罗伦斯立即就感觉到了不对，芬尔还没开始弹奏，他双耳的鼓膜就破开了，失聪让他回避了音乐的影响。
失去听力对法师来说并不算是难以克服的困难，罗伦斯有好几个方法让听觉与自己隔离开，免受音乐的影响，如果敌人选择不再弹奏，他也可以立即用复原术恢复自己耳朵。
可以这么说，除了痛，没有别的缺点，但对罗伦斯来说这点小伤根本无伤大雅。
但剩下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凯文队长之所以一直不让芬尔出手，就是因为他的能力不分敌我。
现在还清醒着的，只剩罗伦斯和芬尔而已。
“我真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抵御我的心灵控制。”芬尔放下了乐器，淡淡的说道。
但罗伦斯没有回复，原因很简单，他现在还是聋的。
“没有听力？”芬尔皱起了眉头，“没关系，只有你的话，结局不会有什么改变。”
说罢，他重新弹奏起七弦琴来。
如果说之前的音乐宛如摇篮曲一般温柔恬静，可以将人的意识代入梦乡，那么现在的乐曲就有如雷暴一般激昂而狂乱。
曲调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刚刚在摇篮曲中睡着的人，此刻全醒了，但他们没有变得清醒，反而眼睛发红，变得充满了狂热。
乐曲的旋律是……愤怒？
但芬尔没有给罗伦斯思考的时间，接着，他又换了一个奏法，音乐变得诡谲丛生，根本听不出来任何规律和节奏。
罗伦斯施了一个魔法，召唤出了一个深渊魔蝠，并将其感官连接到了这个深渊生物上，如此一来，他便可以通过召唤物的感知来获得听觉。
听到这个音乐的时候，罗伦斯完全看不出来芬尔所奏音乐的目的，但很快他就知道了。一个火球从他眼前飞过，制作这枚火球的人是布伦·西奈，他的目标是艾尔文。
“你这该死的天才，去死吧！我忍你很久了，你这卑鄙的家伙！”
布伦一边怒骂，一边愤怒地看着艾尔文，他的火球没有一丝犹豫地向着艾尔文飞射过去，以火球的凝实程度来看，如果结结实实地打中艾尔文，后者没有能活下来的道理。
面对那可以吞噬自己生命的火球，艾尔文就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他在音乐之下起舞，宛如森林中的精灵一般歌唱着。
罗伦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如果不赶紧解决那个火球，艾尔文就危在旦夕了，所以罗伦斯做出了反应——他先是使用水召唤抵消了火球，接着反手使用金属将布伦变成了一个铁坨子。
“你在发什么疯，布伦？为什么要对艾尔文出手？！”罗伦斯大喊道。
但布伦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只是疯狂地挣扎着，与此同时，他嘴里还在不断大骂艾尔文，一刻也不曾停止。
行为异常的并不只有艾尔文和布伦，不，应该说行为正常的只有罗伦斯和对面的芬尔。
除此之外，现场的其他人都陷入了某种行为异常之中。
由凡人组成的军队崩溃了，不再像原先一般秩序井然。
有的人正沉迷于杀人，他们甚至将死者的肠子扯了出来，如同战利品一样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比起人类，他们更像恶魔。
有的人一下子丢失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勇气，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逃跑，于是他们从军队中冲了出来，跑进森林里，不见踪影。
剩下的，则做各种事情的都有，甚至有人直接脱下裤子，开始做起了不足道的事情。
在近处，布伦被罗伦斯捆住了，但他仍然不断辱骂着艾尔文，艾尔文则仍然在自由自在地跳舞，卢卡斯则召唤出了酋长炖锅，居然开始准备烹饪了。
敌人那边，凯文将剑插在地上，显然正在祈祷。
“你做了什么？”罗伦斯皱着眉头问道。
“真让我惊讶，我还以为你们法师都是一些嗜血的家伙，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罗伦斯没有第一时间发起进攻，因为他还没有搞清楚敌人能力的本质。
虽然看上去人们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芬尔所弹奏的音乐，但罗伦斯也不能保证只要杀死了芬尔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如果芬尔可以让人们变成这样，他当然也有可能让这些人变回去。
“惊讶吗？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芬尔微笑道，“即使你们法师见多识广，想必也没办法看出来我能力的本质吧。”
“实话实说，看着像是精神操控魔法的效果，不过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让这么多人同时中招，彼此效果还不同的。”
芬尔的能力罗伦斯的确没办法理解，如果只是单纯的精神类魔法，同时对这么多人施法会立即消耗掉大量的魔力，即使是现在的罗伦斯也做不到。
更何况，这么多人，每个人身上的表现都不同，有的人变得极端暴躁易怒，有的人却显得宁静非凡，死亡也没办法让他们动容，如果只是一个魔法，是不可能在不同的人身上产生不同的效果的，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你猜对了一半，不过，我的能力不是精神操控。”芬尔说道，“看看他们有多么丑恶吧，我只不过是把他们内心的欲望释放出来了。”
“欲望？”罗伦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芬尔没有欺骗他，照他的说法，那么这么多人身上的表现都不一样就可以得到解释了。
罗伦斯看了一眼布伦，他仍然没有消停，在此之前，罗伦斯实在很难想象布伦对艾尔文居然有这么大的恶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憎恶人类。”芬尔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如同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
“为什么？你是唯一一个能听到我说话的同时没有被我的能力影响的人，我偶尔也想和这样的人说说话，毕竟不是谁都能看到人类如此丑恶的样子的。”
“或许，你能做我的同伴。”芬尔舔了舔自己嘴唇，让罗伦斯浑身涌起一股恶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