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离去
在走之前，罗伦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收购罗杰的店铺？”梅林看上去满脸疑惑。
“不，是你需要罗杰帮助你的生意。”罗伦斯认真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买你的机器难道不就是为了普通人也可以制作出完美的衣服吗？如果非要一个老工匠来，那我买你的机器还有什么意义？”
罗伦斯摇了摇头，说道：“所以说，你终究还是一个商人，而一个商人是不可能当一个好裁缝的，你现在当然可以疯狂的制作衣服然后卖出去，那然后呢？这终究只是挣点小钱而已，我相信你手上肯定还有更挣钱的生意吧？”
罗伦斯说得其实没有错，服装生意在梅林的生意中占比并不高，每年的利润大概只有理查德所有利润中的百分之一，他有的是更赚钱的生意。
做服装生意，只不过是他的爱好而已。
“难道你的意思是他的加入可以帮助我提升利润？”梅林摸了摸鼻子，“抱歉，我不这么觉得，虽然我知道他是一个好裁缝，但是他没有任何商业头脑，没办法在商业上帮到我的——否则也不至于被我抢走大部分生意了。”
“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商人啊，按你这个做法，顶天了也就赚点小钱。服装并不是只用来穿的，有时候反而是用来区分彼此的身份地位的。如今谁都可以买你的衣服，那么有一种人——贵族，他们肯定不会买，因为他们不会去和平民穿一样的衣服。”
见梅林没有反驳，罗伦斯接着说道：“想要把生意做到贵族身上，首先就必须有罗杰这样娴熟的工匠，他们知道贵族喜欢什么样的花纹，也比你知道每个地方的传统样式长什么样。做服装生意，不要把重心放在怎么把材料转化为衣服，而要将重心放在传递一种理念。”他微笑了一下，“这样那些贵族才会上当，心甘情愿的把手里的钱交出来。”
罗伦斯说的这些东西，都是之前在现代社会时那些所谓服装界大牛说的鬼话，事实是不是这样不好说，但至少听起来很唬人。
梅林原先并非做服装生意的，涉及这行也并不久，他根本无从分辨罗伦斯话中的真假。
“……我明白了，不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梅林问道，“我知道你是想让我以很高的薪酬招募罗杰，但就为了这个？这可是相当珍贵的商业经验啊！”
“不，你的生意做大了，我自然也可以卖给你更多机器，到时候在你的合伙人上会有我的名字……我会涨价的哦，当然，我会更新换代的。”
梅林苦笑，他真不知道面前这个叫罗伦斯的家伙是哪来的这么多鬼点子。
之前给他的机器就已经很好用了，经过培训之后，任何人都可以轻松地学会怎么制作衣服，效率提升了何止一倍！
现如今，他又以自己从未想到的角度说服了自己，平时善于谈判的梅林知道其中的含金量——罗伦斯一下便发现了自己的渴求，并在上边大做文章。
这种才能，是相当恐怖的。
“罗伦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要离开是吗？理查德给你资格了？”
“就在刚才，他已经派人给我送来了通行证，不过他让我再等一会，他会安排人和我一起离开。”
“是吗？那有些可惜了。”梅林摇了摇头，显得有些遗憾。
“你不会也想留我吧……哼哼，幸好你不是执政官。”罗伦斯笑道。
“你这样的人，谁会不想留呢？光是那个金属操控能力，便不知道多少人都会想要留下你给自己做事。”
“好了，不说了。”罗伦斯摆了摆手，“我还要回去找罗杰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
听见了罗伦斯带来的好消息，罗杰虽然有些不舍，却也没有推辞。
“看上去还是舍不得你的小店，是吗？”
“嗯……这毕竟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交给商会的话，也就相当于脱离我的控制了。”
“交给……什么？为什么你要交给商会？”
罗杰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说的不是加入商会吗？我对商会也略有了解，加入他们往往意味着你的资产名义上也归属于商会，不是吗？”
“不不不，”罗伦斯知道他误会了，“你的身份不是商会成员，而是‘顾问’，你只需要为他们设计出贵族会喜欢的衣服就好了，你什么也不用出，他们会用金钱买你的经验。”
“真的？”
罗杰有些不相信，他从没听说过这种好事。
按照罗伦斯给出的条件，他只需要每隔几天去评价一下新做出来的衣服，然后给出改进意见，梅林便会将大笔金钱送给自己，完全是无本万利。
“当然是真的，在我的家乡，一个裁缝积累了多年经验之后，就会转变为设计师。一个设计师所能创造的价值比一个裁缝大得多……哪怕你不信我，也不妨去试试，反正也不会损失什么。”
“不……我怎么会怀疑你呢？我只是有些感谢你。”
罗杰将手搭在罗伦斯的肩膀上，他比罗伦斯要矮一些，所以他的手显得特别有力度。
“虽然洛娜不是我的亲女儿，但我早就已经把她当成我的女儿，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信任，但现在我承认我当时看错人了。她是个好女孩，你要照顾好她。”
接着，他收回了手，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一般。
“对了，怎么没见到洛娜？”
“我想她大概之后会过来吧？我们今天没怎么在一起。”
“是吗……”
罗杰叹了口气，大概是知道后面几乎不再会有机会跟罗伦斯以及洛娜见面了，颇有些难过。
“走吧，走吧，为了你们的梦想。就像当年我没有去参军，而是窝在这里当一个小小的裁缝。”
……
“洛娜，你迟到了。别让男爵等着。”
“别怪我啦，回去见了罗杰叔一面，耽搁了。”
洛娜快速地爬上马车，毫不客气地坐在罗伦斯旁边，身上不断散发着热气，汗水从额头上滑落下来。
看来她是跑过来的。
洛娜看向外边，感叹道：“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等到以后有机会，一定还要回来。”
马车夫甩起鞭子，马车开动起来，贵族的马车就是不一样，坐在里边，只能感到车子在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