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铠(伪)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悍不畏死的商人敢于跨越那血红的不祥之地,将商品带到部落之中。
他将锤炼金属的工艺带到部落之中,连带着他的那些工具一齐交给蛮人,使蛮人可以备战那不会到来的战争,从而拿走了每一个金币,每一颗宝石。
力量无法逼着蛮人屈服,但金钱可以。
为了缓解部落中的财政压力,乌列尔作为族长,不得不离开部落,接受克莱尔伯爵递来的橄榄枝,成为他的护卫,随着他南下。
他本以为这会是相当轻松的旅途,却不曾想在雪风城便遇见了能击败他的人。
即使是狂暴所带来的防御力提升,也根本无法抵抗面前这骑士的进攻。
乌列尔虽然嘴上不说,但他早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他趴在地上,没有起身。
那圣光所带来的剧烈疼痛麻痹着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皮肤上的毛细血管似乎全部爆开了。
他无法相信,无法相信自己输了。
然而事实便是如此。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自己战胜面前那光辉身影的样子。
一下就能将板甲打进矮人胸腔的重拳,被他轻松格开。
足以踏碎冰川的踢击,被他完美的消力抵去了九成威力,只能让他咳嗽几声。
他试图沉入那无往不利的狂暴,却在剧烈的疼痛之下被迫清醒。
无论如何,自己都无法战胜面前的人!
乌列尔被恐惧劫持了。
恐惧如同空气一般灌入他的肺部,让他感到了窒息一般的痛苦。
约瑟夫并没有砍下自己的头,而是转身离开。
看样子,那人没有取走自己性命的打算,知晓这个事情的乌列尔立即放松了,浑身上下立即出了一层冷汗。
他真想立刻就晕过去,唯恐圣骑士继续将他当做敌人。
在那之前,无论是敌人死前的哀嚎,还是部族中举行的葬礼,他都无法共情,只觉得他们软弱,直到如今他才真正明白死亡的存在。
不要动,不要大口吸气,控制胸部的起伏。
即使害怕到了极致,也不要颤抖。
否则真的会死!
当你还是孩子的时候参加战争,会有一种幻想,其他人会死,而你不会……然后,当你第一次受重伤,这种错觉就会烟消云散。
乌列尔摸到了一滩湿湿黏黏的东西——是血。
但不是他的血。
克莱尔伯爵的卫队,如今如同野草一般躺在他的周围,他们都死了,血液流得到处都是。
乌列尔发誓,他从来没接触过血魔法,他人生中接触的最接近魔法的东西便是他自己那德鲁伊一般操纵泥土的天赋。
但这时候,他却感到这些血液对他有着莫名的亲切,就好像他们是自己的朋友,能够为他所用。
力量,他需要力量,无论是什么力量都好,只要是力量就足够了!
……
约瑟夫的身后传来一阵令人畏惧的气息。
自己的背后应该不存在任何可以散发出这种气息的人了才对。
约瑟夫转过头,惊讶的发现那个蛮人,乌列尔,他重新站了起来,却好像变了个人,与之前完全不同。
在他身上覆盖着一层黑红色的外骨骼,比起之前的泥土铠甲或者他曾经见识过的血铠,这显然完全是另一种东西,让他熟悉又陌生。
有这么一瞬间,约瑟夫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人,那个站着的不是乌列尔,是另一个强大的战士,那个年轻人完全不应该可以用血铠。
血铠象征着战士牺牲的精神,而那个小子完全不具备这种品质,他是一个强大的勇士,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
但身高两米多的蛮人,不会是另一个人。
“血铠?……不,不是,这是另外一种东西。”
“重要吗?”乌列尔说道,“它能给我力量。”
“你侮辱了这门高贵的技艺,把血铠变成了亵渎尸体的邪恶魔法。”
“等到赢了之后,我会为他们祭奠的。”
乌列尔向约瑟夫走来,他每向前一步,他的周围便有几具士兵的尸体化作流体流到他脚下,强化他身上的外骨骼。
等走出尸体堆的时候,他身上那层血肉所构筑的铠甲的防御力已经完全超过了之前狂暴状态下所铸造的泥土铠甲。
士兵们的意志和精神强化了他的意志,他能感知到,现在的他是最佳状态。
但奇怪的是,与他身上那股邪恶诡异的铠甲比起来,乌列尔却显得宁静而克制,在他身上看不到半分暴虐和愤怒的情绪。
现在的他,与之前相比根本不是一个人,这久违的在约瑟夫心中产生了几分惊讶感,他一个小孩子一夜间成长为成年人。
“你是怎么回事?”约瑟夫忍不住问道。
“我?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尽管如此,他浑身上下的气质都改变了。
人一生中总有这么几个顿悟的机会,一旦把握,便能脱胎换骨。
顿悟依赖运气,却不是运气本身,能在顿悟之中获得收获,只不过说明之前的所见所闻在这一刻连成了一串。
乌列尔并不是没见过死亡,他只不过没有感受过死亡。
如今,一切条件均已备齐,他便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人的天赋。
“我明白了。”约瑟夫点点头,“那么,你还要再打吗?”
“如果你要阻挠我的脚步的话,我也不会留情。”
“那看来没得谈了。”
城墙上的士兵大概还能坚持一阵,但面前的乌列尔是无法忽视的。
他只需要一拳,便可以将那包裹铁皮的硬木城门打碎。
约瑟夫上的气息锐利起来,宛如他手中的剑。
乌列尔感受到了约瑟夫的敌意,却没有马上攻击上来,而是叹了口气,说道:
“老头,你的体力已经到极限了,现在的你没办法战胜我……刚才那种声势无匹的攻击,你也没办法再发动了吧?”
约瑟夫眯起眼睛,乌列尔精确的判断了他现在状况。
“并不是说不能赢就可以不去战斗的,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命运。”
约瑟夫的手因为脱力而颤抖,但他一步也没有退。
“命运……吗?”乌列尔看起来有些迷惘,“我明白了,我不会留手的。”
他呼出一口气,身上的血铠一同散发出腥臭的气息。
“接下去,你可能会死。”
“骑士的职责就是一往无前的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