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踪迹
很快，罗伦斯就找到了他之前为塔克所准备的营地。
罗伦斯特意将这一处营地挑在一个背靠悬崖的山坡上，远离水源，一般来说，这样的营地没有价值。
为了保险，罗伦斯还特意拜托艾尔文在营地外围释放了一个幻术，使人们靠近这里的时候会对山体的距离产生误解，暗示他们的潜意识这里没有人。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位置，想要找到这个营地是相当困难的。
尽管如此，还是不能完全排除有人意外闯入，如果恰好有一个敌军的侦察兵发现了营地的位置，那这里被荡平也不奇怪。
好在罗伦斯到达塔克的临时营地时没有发现什么战斗的痕迹。
这里的一切都相当正常，没有凌乱的脚印，也没有飞溅的鲜血，一切的一切都在印证着这里没有发生战斗。
知道这一点的罗伦斯不由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艾尔文和布伦他们被掠夺为俘虏了。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人去哪了？
罗伦斯开始调查起来，他的第一个目标是篝火。
虽说为了防止被发现，罗伦斯一再叮嘱塔克少用篝火，但这在艾尔文的帮助下并不成问题，以他的幻术水平想要掩盖烟雾的存在还是轻轻松松的。
营地里的篝火已经完全凉透，残余的灰烬甚至带着几分湿气，显然，昨晚这堆篝火并没有被点燃，不，应该说昨天开始这堆篝火就已经完全冷却。
即使是在森林里，这些燃烧的灰烬也不会在短短十几个小时内就潮湿成这样，如果不使用魔法，想要再次点燃都颇为困难。
看来昨天艾尔文他们几人就离开了。
不，硬要说是离开实在是太过奇怪，他们并没有特别的理由离开。
他们是在前往战场之后就没有再回来，而不是因为某种理由离开。
两者在这个营地里体现的情景或许是相同的，但代表的意义却大为不同。
如果是前者，那么罗伦斯立即就能想到他们没有归来的理由——追踪保罗。
在此之前，他们早就在推举塔克替代保罗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这一次的浅绿镇战役就是一次机会。
然而，事态没有按照他们想象的发展。
罗伦斯叹了口气，他已经知道提出追踪保罗将军的人是谁了。
在这个营地里的人只有塔克，艾尔文，布伦，卢卡斯；而这里面性格最为乖张的人就是艾尔文，肯定是他注意到了保罗将军异常的行为，之后说服了其他人一起追踪保罗。
塔克是预备要替代保罗的人，所以必须去；布伦是战力，也必须去；艾尔文作为提议者，当然也必须去。
至于卢卡斯，他做的食物实在是太过美味，即使是存储过久而干硬难嚼的肉干，他也能将其制作为美味的肉汤，他就是有这种能力，所以艾尔文肯定也不会放他回来传信。
即使是在法师塔里，艾尔文的生活也是相当的奢华，他的天赋给予了他在法师塔里的特权，因此他是绝对不会让卢卡斯回来报信，而自己在路上啃干冷的肉干的。
罗伦斯又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想来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发现在用来充当长凳的倒塌树干下塞着一封信。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艾尔文写给他的，信的内容如下：
“罗，我们已前往追踪保罗，我会沿路留下记号，使用猫头鹰之眼来发现我的踪迹，无需担心，我们会保持隐蔽直到你跟上。”
罗伦斯看完之后，无奈地笑了笑，艾尔文早就知道自己会找到这里来，并且算准了他会跟上来，这份信任让他哭笑不得。
有这么一个天才朋友，彼此的书信交流也如同是心灵感应一般，不论如何，艾尔文可比教会那群顽固不化的糟老头子和贪婪狡猾的年轻教士们好相处多了。
……
追击已经持续了两天。
在森林里追击敌人比保罗想的要难得多，那些一点也称不上平整的林间小路完全不适合马匹，有时候他们能在一段好路接近敌人，但可能又在下一段山道上不得不减速而导致距离重新拉开。
靠近，然后远离，这种求而不得的渴望宛如一支羽毛，时时在他的心尖上撩拨，让他不由得急躁起来。
胯下的马在山林间完全称不上是优势，但抛弃掉马匹更是愚蠢的选择，纵使再怎么焦急，也没有办法加快速度。
如果当初保罗选择不骑马，同时将身上的装备由全套的金属铠甲换为轻便的鳞甲或者锁子甲，现在说不定已经追上那些残兵败将了，怎么也不至于在这里消磨好几天的时间。
现在看来，追上敌人仍然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如果之后他们选择穿过森林，进入平原，那保罗倒是还有机会，不过那就意味着要进入敌人的地界了——现在这片森林正好是两边占领区域的分界线，继续往前走，就会进入梅尔基奥尔占领的区域，星夜城就矗立在那片平原上。
如果他们选择不离开森林，转而在森林里打游击，那保罗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最后大概只能回去吧。
至于罗伦斯所设想的带兵逃跑，保罗倒是从来没想过，倒不是他特别讲信义，而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打算把这个承诺赖掉，大不了还是各自管各自的军队而已。
就在保罗这么想的时候，声音从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将军，该休息了吧？我们已经连续骑马十多个小时了，行军的速度正在不断降低，再这样下去，连走路都不如啊，将军！”
保罗不耐烦地转过头，斥责道：“这几个小时里，你们已经要求了许多次休息，到底要什么时候你们才能明白，在这片茂密的森林里我们不占优势，如果不持续追踪，等到敌人在森林里散开，我们就真的没法追了！”
那个骑兵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保罗的拒绝，他无奈的闭上了嘴，他知道劝说是没有用的。
保罗如果认为现在还不需要休息，那就没有休息，绝对没有讨论的余地，违抗的后果，请看前副官塔克·路易斯。
骑兵队又往前走了一段，保罗却出乎意料地下达了停下的命令。
他不是意外发现了自己的良心，而是意外发现前边的脚印突然多了起来，其中除了人的脚印之外，还有马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