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命运
第二天，恩斯特便收到了理查德的消息。
他没想到消息来得这么快，他本来都做好等上十天半个月的准备了。
不过单从昨晚理查德的态度来看，他对这次会面仍然持悲观态度，理查德跟自己见面，如果不是为了将士兵给自己，那便是为了拿走自己的士兵。
如果他想给，那早就给了，何必拉扯到今天？
他甚至有些迟疑要不要来，甚至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了好几个拒绝理由，而且一个比一个有说服力。
来到城主府的时候，他在脑子里预演怎么拒绝理查德那不合理的请求，直到理查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考。
“我打算把军队给你。”这是理查德说的第一句话。
“不可能的，将军，我不可能把军队给你……您说什么？”
“我说，军队给你了。”
恩斯特将军以为自己听错了。
明明昨晚理查德的态度还是如此坚决，怎么今天突然主动将军队交给自己？
“将军，您认真点，这种事情不是可以开玩笑的！”恩斯特摆了摆手，以为理查德是在耍他。
理查德眉头一挑，心里纳闷，怎么给他他还不乐意了？
“谁和你开玩笑？我说真的！给你你还不乐意要了？”
恩斯特将军的心脏猛然一跳。
“就这样？就这么给我了？”
理查德看着恩斯特将军脸上的疑惑，颇感滑稽。
“你不要的话，我就遣散他们了。”
“要，要，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突然改变了心意？甚至都不提条件。”
恩斯特将军这话倒是提醒了理查德，他眼珠一转，说道：“当然有条件。”
听到理查德这句话，恩斯特心里一沉，暗中直怪自己嘴贱。
“给我一个落叶帝国的通行证，或者其他的什么能够让你们的军队不以我为敌的东西都可以。”
恩斯特摸了摸他的头发，疑惑的问道：“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通行证对你来说有什么作用？除非你要出城。”
“我就是要这么做。”
在场的人们还没反应过来理查德的第一句话，现在就又陷入了惊讶之中，除了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约瑟夫——虽然他昨晚比现在的每一个人都更惊讶。
反应最大的是原先隶属于理查德的士兵们。
“将军，您要离开？”
“您要去哪儿？”
“没了您我们怎么打仗？”
“那些落叶帝国的家伙会害死我们的！”
……
理查德平时和这些卫兵们打成一片，因此他们十分不愿意被归到恩斯特这个陌生家伙的军队里。
“诸位，恩斯特将军比我更有经验，在他手底下你们的胜率会更高！”
理查德的军队并不是那些极端虔诚的教会军队。
他并没有家族传承的领地，自然也无法培养军队。他手下的这些人是一支东拼西凑而来的杂牌军，甚至都不全是梅尔基奥尔人，完全是雇佣兵一样的存在，很难说他们会对帝国有多少忠心，这也是理查德敢造反的原因。
有理由相信，他们即使到了恩斯特将军手下，也不会因为什么爱国情怀而就此失去军队该有的战斗力。
并且从另一个角度而言，理查德实际上是在照顾他们。
只要理查德留在城里，那他们也就是理查德的军队，迟早有一天是要还的，那么恩斯特绝对不会爱惜他们，所有危险的任务都会交到他们手里。
但理查德一走，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归在恩斯特手下，变成了他的兵，即使他再怎么看不起这些家伙，也势必会爱惜自己的羽毛，比起之前要好得多。
只可惜，这些士兵并不理解他的深意，见理查德的去意无法挽回，便有好几人低声暗骂起来，直到约瑟夫喝止，才有所收敛。
“怎么样，有吗？给我一个信物就好。”理查德重新转向恩斯特将军。
“有的，我可以给你写一封介绍信，再盖上我的印章，我方的军队只要看到这个，他们就不会伤害你。”
理查德点了点头，对这个方案颇为满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善待我的士兵，他们的年纪都不大，还没有体验过灿烂的人生。”
恩斯特点点头：“我会的。”
在恩斯特奋笔疾书的时候，理查德的目光飘向远处，回忆着他之前的人生。
要放弃复仇吗？
绝不！
他没有按照约瑟夫的想法去落叶帝国当一个混吃等死的贵族，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培养起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军队。
现在的回避，只不过是韬光养晦而已，总有一天，自己会卷土重来，亲手撕碎这偌大的帝国。
……
拿到东西之后，理查德几乎没有停留，只拿上了必要的东西便准备离开。
恩斯特将军自然也是很欢迎，他唯恐理查德反悔，恨不得马上就将他赶出城去，当然，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不过，他那些手下就相当训练有素了。
他们化作一股卷席一切的风，没花多久时间就把理查德的东西打包好，还给他找了个车轮包铁的马车，四匹马儿在前面排列着，看来是希望他尽快有多远滚多远。
在城门前，理查德见到了梅林·卡罗尔，他手里攥着一个袋子，见到理查德过来，便塞进了他手里。
“这是……”理查德打开袋子，发现里面全都是宝石，起码价值上千金币。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梅林说道，“不过，我会去拜访你的，这是预付的见面礼。”
“这我不能收！”理查德拼命地想将那个小袋子塞回去。
“哼，如果你不这样，我们的告别还能再持续久一点！”梅林一边说话一边跑开，“我不会说那些肉麻的话，就这样吧，我走了。”
……
马车开到了城外，马上就要出发了。
理查德站在马车前，身边只有约瑟夫·芬里尔陪着。
马车夫回头看了一次又一次，好奇这两个身份华贵的大人怎么不上车。
“约瑟夫。”
“我在。”
“你回去吧。”
“……再说一遍？”
“像你这样的高手，无论为谁效命都可以建功立业，完全不用跟着我这个前途未卜的落魄贵族。”
“您要赶我走？”
“不……只是这样更适合你，我觉得恩斯特说得很对，你这样的骑士不应该藉藉无名，你……回去吧！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
“不，我要留下，您的命令，就是我的命运！”约瑟夫半跪下来，低着头说道。
“我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约瑟夫·芬里尔！”
“您下了，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
“您没必要道歉！事实是，您需要我，而我也愿意追随您，这是我的命运。”
约瑟夫停了下来，接着小声的说了一句：“也是我的选择……”
那把精灵奇匠所为他打造的无名之剑，约瑟夫一直带着，从未遗失，也从来没想过给他取名。
此时，这把剑正挂在约瑟夫的腰带上。
“约瑟夫，你的剑在发光。”理查德惊讶地说道。
约瑟夫低下头，才发现那股金光几乎连刀鞘也无法遮盖。
他将剑拔了出来，在那一瞬间，他看到这把剑刻上了金色的文字。
约瑟夫几乎一下便明白了，那是剑的名字——命运！
这一年是英雄30年，命运之剑第一次出现在历史的缝隙里，人们记住它是因为这矮人用神铸所制造出的神器，但它的出现却是因为一个圣骑士的平凡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