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渊契约
随着血液的流出，罗伦斯的灵魂离开了躯体。
忽然一道虚弱的声音截住罗伦斯逝去的灵魂。
罗伦斯感受到一股能量正在涌入自己的身躯，这大概就是他一辈子也没感受过的魔力吧？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在为罗伦斯提供原本肉体所提供给灵魂的能量。
“终于，漫长的等待之后，等到你了。”
罗伦斯能听见，却不能出声。
但是他无比确认自己死了。
刚刚是他自己，让造物用血誓切开了他的脖子。
力度之大，以至于让罗伦斯能清晰的认知到自己的头和身体在一刹那只有颈椎骨连接着。
他倒是有听说过一个人死后灵魂受到感召的事情，尤其是在教廷内。
教廷会给予那些无比虔诚的勇士们一次重生的机会。
届时，这些将信仰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家伙们，会在守护神的力量下重返人间。
不过，这和罗伦斯就没什么关系了，他和虔诚这两个字根本就不搭边。
如果不是有现任教皇的保护，早几十年他就会被逮进异端研究所。
也就是说，现在那个虚弱的声音，并非来自于守护神。
不过，罗伦斯想不清楚，到底是何方的鬼怪，会截获自己这个毫无价值的灵魂。
“穿越者，你实在是活得太久了。”
那虚弱的声音十分沙哑，听着不像是人所发出的声音，但用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通用语。
它说出的话，让罗伦斯意识一震。
罗伦斯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就算是在他和教皇最亲密的时候，他也没说过。
但眼前这声音却直接点出了这一点。
“你是谁？”
罗伦斯开口说道。
“我是谁……这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什么……”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空间之中回荡着。
“我们能给你……再活一次的机会……这是我们给你的定金……”
“复活吗？”罗伦斯笑了，“现在复活还有什么用呢？你知道，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在神明所统治的世界下乖乖地当一个小民的，让我每天对着守护神卑躬屈膝，那我还是现在去死好了。”
“……不是复活，而是重生……”
“重生也没用，我自认为到现在我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事是做错了的，即使现在重新回到小时候再活一次，我也不觉得我能逃脱相同的命运。”
罗伦斯苦笑起来，心中涌出深深的无力和哀伤。
一个人就算做对了所有的选择，最后的结果一样有可能是错的。
这种无力感，罗伦斯已经在过去的几年间体会过无数次了。
他曾经复盘了自己的人生经历，却从没在其中看到自己做过一次选择，自己宛如海浪之中的一片海藻。
“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谢谢了，我只想安静的死去，麻烦你放我走好吗？”
“你会这么觉得，是因为你本来就是守护神重生计划之中的傀儡。”
那沙哑的声音突然清晰明亮了起来，一个落叶状的，难以捉摸的生物出现在罗伦斯面前。
罗伦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生物，但在死后世界见到的到底是不是生物也很难说。
而且，它提到的东西，让罗伦斯忘记了死亡，又一次产生了好奇心。
“你说傀儡是什么意思？”
“守护神的出现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也让我们的力量前所未有的衰弱了。”落叶说道。
“神明获得了力量，其便能干涉世界上的方方面面，而你正好挑了最差的时机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发现了，神明也是，但我们却无力和你接触。”
“不……我不明白，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虽然在构造上有这么一点天赋，但何至于这么多人争抢？”
“你无需在我们面前自谦，我们一直在观察你，知道你在这个技术上的自傲，以及你那不知道何处来的知识，这让我们很感兴趣……”
自己的小心思被点破了，罗伦斯不免有些尴尬。
“但我不明白……你们是谁？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落叶身上，那个应该被称之为“头”的凸出，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的变化。
“因为我们输了，深渊因此要下沉到一个新的深度，你曾经是我们最头痛的那一个‘皇后’，而与我们对弈的神，却选择将你抛弃，我们需要靠你的力量来夺回这一切，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第一领主会消耗他所有的力量让你逆转时间而上，而在我的调整下，你不会降临到帝国境内。”
“到时候，无论你要如何选择，都一定要破坏守护神计划，这是我们的共同目标，也是合作的根基。为了保证你的成功，我们会给予你一直求而未得的全魔法天赋……”
罗伦斯听到这些话，原本心中还在摇摆，但“落叶”却不打算再拖延了。
宏大的钟声由脚底传来。
“时间到了。”落叶说道。
于是它便一片片破碎。
而在罗伦斯眼中，他周围的景象却开始倒带，然后加速，接着变成了五颜六色却无法辨认的景象。
因为时间正在倒转。
……
罗伦斯睁开眼睛的时候，等待他的不是母亲温暖的怀抱。
他被极其扭曲的捆绑着，头上戴着一个铁质的壶状头盔，几乎完全是封闭的，只有左眼部分由于破损，开了一个并不大的缝隙。
但是缝隙的大小也足够罗伦斯看到外边的景象了。
“我这是在哪……”罗伦斯忍不住嘀咕道。
他被关在一个大小仅仅足以坐下一人的笼子里，放眼望去，周围还有很多这样的笼子，里边的人大多都戴着和他一样的头盔，如同死去了一般毫不动弹，只有头盔偶尔碰撞到笼子的时候发出的声音。
几个士兵在附近徘徊着，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
从他们的装备来看，他们是士兵，而且是梅尔基奥尔的士兵，此时他们正围在一个笼子边上，调戏着里面的女性囚犯。
这可就奇怪了，罗伦斯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段被关在笼子里变成俘虏的经历。
上一世，他从出生到死亡，也就最后几个小时当了一把逆民，在此之前他可是大大的良民啊。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走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属下们正在玩弄这些俘虏，竟然不生气，只是大声叫骂他们回去做该做的事情。
那几个士兵一走，这里便安静了下来，只时不时能听到周围俘虏们小声的抽泣。
不一会，那几个士兵又重新出现了，不过这次出现时，他们支撑着一个女性犯人。
不知道是头盔用完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女性犯人没有带着头盔，她看起来年龄还不满十六岁，饱经战火仍然不能阻止其身上散发出青春魅力。
但不知为何，罗伦斯觉得这位少女的样貌他有些熟悉，本不应该这样才对。
罗伦斯既然都注意到了少女的美貌，旁边支撑着少女的两人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呢？
他们两人嘴上止不住地淫笑着，用着罗伦斯听不懂的方言不知道在说什么。
少女则是止不住的颤抖，直到被丢进罗伦斯旁边的另一个笼子中，也没有戴上他们这些囚犯的标准用具——头盔，手铐，和脚铐。
“嘿嘿，小妞，你等着，大爷们晚上回来找你。”
听到这句话，少女身体猛然一颤，士兵则大笑着离开了。
罗伦斯刚才一动也不敢动，唯恐士兵们注意到自己。
直到士兵们离开，他才放松下来。
罗伦斯回头，看向那个被关在笼中的少女，她此时正坐在笼子里，将头抵在自己的手臂上，不断地哭泣着。
他还是不明白，这种奇怪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是，他是认识很多女性，但她们大多数都是贵族，多是在舞会上所认识的。
罗伦斯可不觉得一个梅尔基奥尔帝国的贵族女士会沦落到这种充满臭气的地牢里。
哪怕真就是这么一位倒霉的贵族，那些士兵们也绝不敢说出这些冒犯的言语。
罗伦斯边看着这位少女一边思考着在哪见过她，但其目光却渐渐被别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少女穿着一条裙子！
虽不说多精致，但却也有一种城镇少女的活泼感。
被抓到这里，少女想必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她原本刚过膝盖的长裙此时正不受控制地飘舞着。
现在，罗伦斯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重生了，他重新感受到了年少时的那种血脉偾张。
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唯恐少女发现自己怔怔地往她裙下看，罗伦斯赶忙回头，不敢再往少女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