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醒了
布伦从未想过自己可以醒来。
他现在躺在床上，心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复杂情感，其中最主要的情感就是惊讶。
他在使用那个被他取名为【焚身烈火】的魔法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幸存，这个魔法一开始就是为了拼命而准备的。
这个魔法来自于一次危险的尝试，那时他在用自己的血液充当施法的介质，这让魔法的效果变得相当好，不过最后发现的却是一个杀敌八百自损一万的魔法。
血液中高浓度的魔力产生的火焰可以烧穿任何魔力防护，布伦有这个自信。
不论如何，这是一个全新的魔法，在传统里，能发明一个被法师协会认可的魔法便可以无视一切的考核和试验，戴上尖帽，成为一个法师。
在洛萨的法师塔里没有这样的规矩，不过这也足够让布伦激动了，这可是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魔法，这也是他第一次完全靠自己摸到了魔法本身，自从七年前父亲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就梦想着这一刻，尽管他毫无天赋，但他从来没有放弃。
他之所以不要命的在真理台上用出这个魔法，就是因为他要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他是一个法师，比他们更早，更称职！而他昏迷前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台下那些人眼里的恐惧。
恐惧，多么熟悉的情感，自己的法师之路就源于那些涂满香水，穿着丝质衣服的贵族们的恐惧。
点燃自己作为法师之路的终点，这再合适不过了，足够耀眼，足够震撼，还能让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记一辈子——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但他醒了，不仅醒了，而且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他的手指可以自由活动，而且还能感觉到蟑螂正在咬他的脚，他恢复了，而且恢复得很好。
如果不是因为躺久了导致有些头疼，布伦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之前他并不是没用过焚身烈火这个魔法，那时候仅仅是维持了几秒钟，自己的手就被严重烧伤，不知道用了多少再生药水才恢复，而现在自己身上居然一个伤口都没有，也没有感受到那只皮肤胡乱生长带来的不适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推开了门，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布伦那个方向看去，是卢卡斯。
“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从来没觉得这么好过。”
“肚子饿吗？”卢卡斯举了举手里的餐盘，里面有着好几人份的食物。
卢卡斯这么一说，布伦的肚子便咕咕的叫了起来。
“我就知道。”卢卡斯微笑道，“毕竟你昏迷了好几天。”他将餐盘放在桌子上，“先吃饭吧，专门给你留的。”
布伦怯生生地看着卢卡斯，问道：“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我明明记得我在烈火之中晕了过去，那种伤口不应该有人可以救得了我才对。”
卢卡斯没有立即回答布伦的问题，而是指了指那些已经有些冷掉了的饭菜，“来吧，一边吃一边和你说。”
布伦看了看热腾腾的饭菜——皮虫烤野猪，他的最爱，甚至浇上了浓稠的汤底，作为昏迷之后的第一餐再合适不过了。
卢卡斯见布伦狼吞虎咽起来，笑了，接着便开始讲起布伦昏迷过去之后的事情，从他抱着布伦冲到莉雅那里，到罗伦斯用复原术治愈了布伦的伤口，最后是他将布伦带回了房间。
“我有一个问题。”布伦小声地说道。
“什么？”卢卡斯知道布伦会有很多问题。
“你说的罗伦斯是谁？”
卢卡斯看着布伦脸上认真的表情，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想当初，布伦也用了很久的时间才记住他的名字。
……
“咳……莉雅老师，您说魔法的本质就是力场的压缩和重新再分布，这是真的吗？”
“嗯？我刚刚说的你有哪里没听懂吗？”莉雅疑惑地看着罗伦斯，“这应该是最基础的才对。”
罗伦斯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抱歉，只是感觉有点不真实，我还从来没亲眼见过力场，依旧可以释放魔法，所以怎么也无法将力场和魔法联系在一起。”
毕竟对于罗伦斯来说，他释放魔法只不过是依照直觉和记忆的塑造魔力而已，突然和他说力场，他实在很难接受。
不过，罗伦斯有种感觉，这或许和他的能力有关，甚至是他能力本质的一部分。
前世他倾尽全力，也没有找到自己能力的来源，更不知道其本质，那些迂腐的牧师只会说这是守护神的眷顾，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当然不信，所以这让他心里一直有一个芥蒂。
“不理解也没关系。”莉雅温柔地说道，“如果只是做一个普通的法师，哪怕只会手势和咒语也可以。但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掌握这些基础理论是必不可少的。”
据莉雅所说，每一个法师在施法的时候其实都不会按照法典里的描述来，那只是保证新手也可以依样画葫芦的文字而已，每一个有水平的法师都会篡改标准的施法方式，使其符合自己的风格，或者发挥特定的作用。
在长年累月的练习中，他们会结合学习到的魔法理论，渐渐对魔法进行优化，使其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化，甚至可以无咏唱，无手势的进行施法。
罗伦斯凭借着天生的能力，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不过速度上对比那些法师还没有明显的优势。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了，你回去好好消化，下次我再教你新东西。”
罗伦斯闻言，站了起来，刚想往外走，却发现莉雅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了？”
“嗯……我们的协议你打算怎么办？”
罗伦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他真的是像法师那样施法的，那教给莉雅并不算什么问题，这又不是什么珍贵的魔法；但问题就在于他用的是一种闻所未闻的能力，莉雅是没办法和他一样施法的。
虽然之前假装自己有术士血统蒙骗了过去，但莉雅看上去还是不肯放过他，如果不是莉雅不能离开这个房间，罗伦斯甚至会担心她半夜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抱歉，一时间我也不明白怎么教你，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知道什么咒语，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手势。”
莉雅叹了口气，缓缓地点了点头。
“如果没问题的话……那我走了？”罗伦斯试探性地问道。
“等等，你还不能走！”
莉雅一把抓住了罗伦斯的手臂。
“怎……怎么了？”
莉雅没有回答罗伦斯，而是拉着他径直走向房间角落的一个巨大的柜子。
“等等，你到底要干什么！”罗伦斯想要挣脱，却发觉莉雅的手宛如一把钳子一般，按得他动弹不得。
“进去，别出来，也不要出声！”莉雅粗暴地将罗伦斯甩进了柜子，然后重重地将门口柜门关上。
与此同时，罗伦斯便听见了莉雅房间那扇厚重大门打开的声音，一个粗重的男声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莉雅。”
这个声音罗伦斯很熟悉，正是法师塔的主人——大法师洛萨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