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争论
在艾尔文的世界观中，这个法师塔里没有比他更有天赋的人。
哪怕他极其尊重洛萨——他的父亲，他也仍旧认为自己的天赋在法师塔里是最高的。
显然老师也赞同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这么集中资源培养他，从没让他吃过什么苦，遭遇过什么危险。
洛萨没有直接和艾尔文这么说过，但从老师的态度中，艾尔文可以看出自己对老师相当重要。
但今天他却看见了另一个天赋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尤其是当罗伦斯拿出魔法卡片的时候，艾尔文简直恨不得将其夺过来吞下去。
他真的会这么做，如果不是莉雅在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往其中注入魔力，我就可以施展魔法？任何魔法都可以？”艾尔文拿着卡片，翻来覆去地观摩着上边的图案，像拿到玩具的小孩一样爱不释手。
罗伦斯点点头：“没错，只需要魔力就可以了，不需要咏唱，也不需要手势，只需要魔力，而且这个魔力甚至不需要来源于人。”
在帝国里制造魔法卡片的时候，由于条件所限，罗伦斯的手段要粗暴得多，基本上都是将其输入血精矿从而产生动能，或者是其他极其基础的应用——在那种情况下，这已经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罗伦斯武装出一支强大的军队了。
如今有了一定的魔法理论支撑，制造出的魔法模块可以释放成熟的魔法，罗伦斯都有些难以想象这样的技术以后会有什么样的前途。
使用得好的话，各种奇奇怪怪的魔法完全可以直接越过工业化的种种技术难点，化腐朽为神奇。
艾尔文是一个天才，而且绝不是偏科的那种，以他的智力，自然可以看出这个小巧物件的潜力。
“你打算把这个交给普通人使用吗？”艾尔文轻轻地将魔法卡片放在了桌子上。
“这你都知道？”
“那还用说吗？这玩意对一个正常的法师来说意义其实不大，更多只是锦上添花，但对普通人来说就意义非凡了……更何况你还强调了不是法师也可以使用，你的想法也就不言自明了。”
罗伦斯观察着艾尔文的脸，从他的表情里，罗伦斯看到了几分不忿。
“看起来，你好像有点意见？”
“那还用说吗？”艾尔文说道，“任何一个法师都会有意见。”
“这你说错了，我就没意见。”
“你除外！”艾尔文喊道。
这就奇怪了，只不过是让凡人也可以使用魔法而已，为什么艾尔文会在这件事上有意见，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且魔法也不存在用的人越多威力越小的情况，他应该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才对。
“所以，为什么？我看不出你反对的理由。在我看来，魔法本就不应该高高在上。”
“让魔法高高在上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些平民。”艾尔文重重地叹了口气，“你究竟是没见过还是没注意到，在看着我们这些法师的时候，那些平民眼里除了畏惧就是厌恶。”
“但那不能说明什么……”
“不，那能说明很多，你或许不知道有的父母发现自己的孩子可以用魔法时，便会把他们当做魔鬼来掐死吧？我见过，在几十年前，教会甚至会烧死那些意外觉醒魔法天赋的孩子，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谁才是魔鬼，究竟是我们，还是教会？”
这些事情，罗伦斯也略有耳闻，在教会势力最为强大的时候，他们可没少干追捕法师的事情，但连孩子都不放过，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们只不过是被教会的宣传蛊惑了，艾尔文，你我都知道这一点。”
“无论原因是什么，你这么做，在我看来，只是吃力不讨好而已，人心中的观念是一座大山，而我们这些法师没有魔法可以用在这座山上，无论是翻过它，还是击碎它都不可能。”
艾尔文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半点愤怒的情绪，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质疑。
“将魔法带给普通人，很好的构想，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我们法师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们心中的那些存在多年的鬼魂会将魔法变为杀死我们的利刃。”
罗伦斯盯着艾尔文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罗伦斯看不到半分希望，里面只有无尽的悲观，但除此之外，罗伦斯还看出了一点，艾尔文并没有真正在平民中生活过。
人心中的观念是一座大山，这一点对法师也适用。
他并不打算去改变对方的观点，现在罗伦斯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想要改变艾尔文的观点，除非他亲自到平民中去体验。
“我倒不这么想，我曾经与许多普通人合作过，在帮助他们之后，他们眼里的感激绝不是假的。”
罗伦斯想起在雪风城的那场夺命宴会，在那场宴会里自己第一次在许多人面前施法，他们眼里有着对魔法的恐惧，但等到自己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他们仍旧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哼，他们只不过是在需要你的时候虚与委蛇而已，等到不需要的时候，便把你看做另一种人，甚至另一种生物，丝毫不念过往情谊，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当年如果不是那些村民的背叛，现在法师大概已经建立起自己的城市了！”艾尔文看向天花板，“一座城市，这是老师的梦想，然而，现在我们只能窝在帝国一处无人在意的角落。”
“你的偏见来源于历史，我无意改变。”罗伦斯淡淡地说道，“我相信那些人们是因为教会的宣传才会厌恶法师，如果教会可以这么做，我们也可以让普通人喜欢法师。如果想着靠魔法高高在上，自诩与那些凡人不同，我们和贵族又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艾尔文自信地笑道，“普通人对于研究魔法根本毫无助益，除非你把他们当做实验素材。”
“如果只是普通人，那当然没用，但等到法师不再是一种蔑称，他们之中便会源源不断地出现越来越多的法师，到那时候我们便会赢来魔法的黄金时代——研究魔法的人越多，我们探明的部分就越大，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不是吗？”
艾尔文一怔，他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终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别想了，你想要反驳我，除非你要说魔法是一种沿着血统传承的东西，不过你和我都知道这并不是一个遗传学问题。”
我们的天才低下头去，“我承认，你说得对，不过你的愿景想要实现，法师要付出的努力可不比摧毁教廷小。”
如果我可以让教廷的声势达到世间顶峰，那么我也可以将其拉下神坛！罗伦斯在心里默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