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谈
罗伦斯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让理查德看到魔导迫击炮之后，罗伦斯没有花费多少精力就说服了理查德与他合作。
能完成这一切全靠约瑟夫，他老辣的眼睛一看到篆刻在上面的魔法阵，立即就判断出魔导迫击炮伤害不俗，射程颇远，在有经验的操作者手里，甚至可以在几千米之外取走敌方上将的人头。
如果有一支军队每个人都装备了这样的武器，只要不被偷袭，约瑟夫想象不到这支军队被击败的场景。
罗伦斯的劝说，约瑟夫的惊叹，两相作用之下，理查德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做出了决断。
想到之前达成的约定内容，罗伦斯还有些兴奋。
罗伦斯不需要领地，但他需要人来打理那些产业，和那些商人勾心斗角，同时招募工匠，农民，把他们安排到产线上。
这些事情都太过费心费力，罗伦斯没办法切身去做。
前世的时候，他不用计较这些小钱，教会攻占的地区越多，能收的税便越多，因此便可以不断扩张，无需考虑内部的经济循环。
但在理查德的领地上，他就不能这么做了，虽然说这些魔导道具所用的材料并不昂贵，但如果没有进账，一样可以轻易的拖垮一个领地的经济。
发不出军饷，那连使用这些武器的人都找不到。
所以，他们达成的协议里，罗伦斯只负责提供各种工程原型和使用方法，至于具体怎么做，全看理查德的意愿，当然，罗伦斯给他许诺了一个光辉的未来，并指出了通往那个未来的道路，如果没有意外，他应当不会消极怠工才是。
“明天还要去联络星夜伯爵……”罗伦斯自言自语道。
也是在问了理查德之后，他才发现理查德的领地位置离星夜城很近，比起远在落叶帝国边境的雪风城，和星夜城贸易显然要轻松多了。
既然如此，之前联系的那个黑鼻子鲍文此时就派上用处了，没人比常年在山林里穿梭的步行商更知道怎么走私，而在星夜伯爵的帮助之下，走私只会变得更加容易。
如果谈判的结果够好，说不定甚至能直接获得免税权通行证，对于商人来说这和摇钱树没有任何差别。
当然，前提是星夜伯爵愿意。
从地图来看，随着战线的推进，前线即将逼近星夜城，想必星夜伯爵会很乐意表忠心来换取一个重归落叶帝国的机会，而与理查德配合想必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在种种想法中。罗伦斯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今夜仍然有人未眠。
“很难看到你给人这么高的评价。”
理查德抚摸着那台罗伦斯带来的原型机，那冰冷光滑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
约瑟夫摇了摇头：“我并不是不给人高评价，而是配得上高评价的人不多。”
“如果是我的话，就会更谨慎一些，比如说，看他用一次。”理查德俯下身来，看着那篆刻在炮管上的魔法阵，“毕竟我并不了解魔法。”
“他不也说了吗？还需要血精矿，这个武器才是完全体，这种矿石我也仅仅只是听说过，更不要说见过了，想必不是这么容易弄到的，如果不是他说自己知道哪里有血精矿脉，我也不会这么兴奋。”
“你说兴奋？”理查德睁大了眼睛，“我可好久没见过你惊讶了。”
“就是兴奋。”约瑟夫笑了笑。“曾经当过十年士兵，我知道武器对于战争能影响到何种地步，手持铜器的人无法击败穿着铁甲的骑士，而仅仅只有铁剑又没办法拼得过弩矢。”
约瑟夫走到魔导迫击炮前边，接着说道：“如果这台……魔导迫击炮真如罗伦斯所说，那么普通的军队在面对他的时候与赤手空拳没有太大区别，即使是我这样的圣骑士，也很难幸存……对了，他和你说的计策，你觉得怎么样？”
“你是说让罗伦斯去威胁保罗？”理查德皱起眉头，“老实说，我觉得有些困难，我们都知道这条汇合命令的本意，但说到底命令中并没有直白的说要我把军队交给保罗将军，只说要我当监军，表面上看来，这是很合理的，更不用说这是皇室那边下的命令，我们都只能遵守。”
“然而我们都知道监军和虚职没什么差别，将军调动军队的时候也完全不需要监军的同意。”
“没错。”理查德点点头，“之前见到他只带了百多个骑兵，我还能借口等待他们的步兵来拖延时间，他见我军队势大，也不敢反对，现在罗伦斯他们将步兵队带了回来，充实了他的实力，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重新提起上边的命令了，或许真得让罗伦斯威胁他。”理查德狠狠地砸了桌子一下。
“不必自责，将军。”约瑟夫说道，“您做出的判断是正确的，不是吗？您早就收到了梅尔基奥尔军队调动的消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那座山里被偷袭，谁也没想到罗伦斯他们会在那里，还把军队带了回来，这不是您的错。”
“唉，罗伦斯，真是个让我又爱又恨的男人。”理查德扶额叹息道。
约瑟夫笑道：“有什么关系呢？他提的合约即使在我一个只是粗通商业的人看来也是对您相当有利的。一方面，使用武器强化了您的军队，另一方面，还会提供更多技术帮助您发展领地经济，有什么不好呢？”
“这，说的倒是也没错，可是我不太想依赖他人。”
约瑟夫怔怔地看着理查德。
“看来将军还没有从当年的惨案中恢复过来，”约瑟夫想到，“说得也是，当时他已经有十岁了。迫害他父亲的人原先都是他父亲的伙伴，经历了这件事，他不想和别人合作也是很正常的。”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理查德站了起来：“好了，就到这吧，我困了，今晚的事情，我还要再想想。”
“当然，将军，这可不是在讨论明天午餐吃什么。”约瑟夫站了起来，微微行了个礼，“说实话，当初您说要退隐山林，我是很惊讶的，而现在，我们又有了奋斗的机会，我希望您……好好把握住它。”
理查德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果然，约瑟夫，你还是个雄心壮志的圣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