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守夜的时候不要聊天
罗伦斯实在是太疲倦了，他并没有说谎。
即使这里没有柔软的棉花枕头，没有丝绒的被子，他也是刚刚躺下就睡着了。
魔力消耗殆尽的其中一种表现就是困倦，有些人还会出现头疼，虚弱等症状，最严重的人甚至在消耗太多魔力之后就会大病一场。
一般的法师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如此境地，罗伦斯是真的豁出去了才会这么做，刚刚那个魔法消耗了他所有的魔力。
从排布上看，现在应该是卢卡斯·贝茨在守夜，但现在却有两个人在营地里面站着。
布伦并没有睡，他也睡不着。
所以，他来到了卢卡斯身边，对他来说，卢卡斯是他唯一的朋友，罗伦斯本来都快要被他认可了，但他的行为直接让他在布伦心里的形象一落千丈。
但要说他现在愤怒吗？不，他不愤怒，一点也不，比起那个，更加像是失落。
原先，他是把罗伦斯当做一个目标，一个值得追随的人来看待的，但现在，他又失去了方向。
“喂，卢卡斯，我刚才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我想明白了。”布伦将手搭上卢卡斯的肩膀。
结果，后者大叫一声，明显被布伦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布伦，你怎么没睡？”
“好啦，现在谁能睡着？我们还没有脱离险境呢，那些士兵就在山下，我甚至可以听见刀剑切开血肉的声音，一闭上眼睛，仿佛死亡就在眼前，根本睡不着。”
“好吧。”卢卡斯无奈地笑了。
实际上，卢卡斯现在也没有半分困意，自从保罗带着骑兵冲下山之后，山下的火光就在树林里时隐时现，显然，那里面正爆发着激烈的追逐战。
“所以，你来找我做什么？”卢卡斯问道。
“我想清楚了一件事。”
“什么？”
“罗伦斯再怎么天才，他也不可能施展圣光护甲这种高级的法术。”
“不，单论等级来说，这个魔法也没这么难吧……”
“魔法的分级是建立在法典里的标准施法流程上的，你应该很清楚。老师从来没有将这个魔法的释放方法记录下来，对我们这些学徒来说，这个魔法几乎是不可能破解的。”布伦斩钉截铁地说道。
但卢卡斯也不得不承认，平时看起来很愚笨的布伦，此时此刻说的话相当有道理。
“好吧，那你的意思是？”卢卡斯不解的看着布伦。
“是卷轴！”布伦说道，“这是唯一的答案。”
卢卡斯挠了挠头，难以置信地说道：“可是……出发前，老师明明不允许我们带卷轴啊，他说的话我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如果带卷轴，那让你们去训练还有什么意义？我要培养的可不是只会用卷轴的法师’，何况，临走时老师还专门用魔法测过，说是不能让敌人得到。”
布伦摇了摇头：“卢卡斯，你太单纯了，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想明白了，比你明白得多。”
既然敢这么说，布伦自然知道自己要给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否则卢卡斯是不会信任他的。
“老师让我们参加这场战争，不给卷轴，也不给我们应急求生的手段，是为什么，你有想过吗？他不是为了帮落叶帝国打赢这场战争，而是为了考验我们的生存能力。”
“你是说老师把两百多个学徒放到这场战斗力悬殊的战争中，就是为了……考验？这会不会太夸张了！我们都还只是学徒啊，甚至没有得到法师协会的认可，每个成熟的法师都会获得协会的认可。”
“那不重要。”布伦摇了摇头，“老师一直不是很在乎法师协会那帮家伙，只是和他们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而已，实际上根本就看不起那帮学院派法师。”
“可是，你要知道，艾尔文是老师的儿子啊！虎毒不食子，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容忍自己的儿子陷入危险之中吧？”卢卡斯睁大了眼睛，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推论。
“你说得不错！”布伦点点头，“你就要想明白了，不过还是让我告诉你吧——这就是为什么罗伦斯有圣光护甲的卷轴，老师将卷轴交给了他，就是为了在紧急的时候可以保护艾尔文。”
卢卡斯没有说话，布伦却来了劲。
“但是，他却把这个卷轴用到了那个该死的保罗身上，这实在是太讽刺了……这下你懂了吧？”
“那是老师用来保护艾尔文的？”卢卡斯喃喃道，“可罗伦斯却……”
布伦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没错，只要我们回去将这件事告诉老师，罗伦斯就完了，老师最讨厌背叛行为，艾尔文这下肯定栽了，想必他从来没有想过保罗不会带自己走吧？”
“不行！”卢卡斯抓住了布伦的手，“你知道老师是怎么样的人，如果你将这件事告诉给洛萨老师，罗伦斯他会……他会……”
“行了，你别这么心软好不好？背叛朋友的人就应该受惩罚！”卢卡斯的话显然没能改变布伦的心意，他甩开卢卡斯的手，意味着他并不打算接受卢卡斯的提议。
“可是你这样做，你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我没有出卖……”布伦有些犹豫，“没有出卖朋友！他不是我的朋友！不是！卢卡斯，只有你才是！”
卢卡斯什么也没说，只是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反而让布伦怀疑起自己的话。
“你个傻瓜，你……”布伦低下了头，一脸埋怨。
“就当我没听见，好吗？为了活下去，我们有时候都会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布伦想到了他自己，他的魔法之路始于背叛那些和他一起困在枯井里的童年玩伴，所以在罗伦斯使出圣光护甲的时候，他并没有多么愤怒。
“别说了，布伦，我想罗伦斯心里也不好受，忘了这事吧。如果我有那个卷轴，我也会这么做的！”
“唉。”布伦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我说，卢卡斯，你说我们这些既没有天赋又没有背景的家伙以后拿什么出人头地呢？”
卢卡斯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能和这么多天才站在一起，出生入死，我已经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