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美味
“还真是没办法呢……老师！”
布伦看着在地上那块烤肉，心里毫无愧疚地说道。
尽管最近一个月，他的烤肉手艺已经略微改善了一些，但要说达到可以吃的水平委实还差得远，仅仅是这样的烤肉肯定是没办法让挑剔的洛萨满意的。
“一个月时间在我看来已经很足够了，告诉我原因。”洛萨老师皱着眉头问道。
“我天赋异禀，火焰实在太过猛烈，这些肉又太娇嫩……怎么烤都是这样啊！不过我听说艾尔文他爱吃焦一点的……不如……”
洛萨对此的回答是恶狠狠的一脚，这一脚狠狠地踹在布伦的脸上，直接将其踢到门上，巨大的力道甚至将那木门一下断成两截。
“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呵呵，我想到更好的办法了，以后你烤的肉就是那一天卢卡斯和地精们的一日三餐，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洛萨是认真的，在那以后眼魔来巡视的次数要多得多，一旦看到地精们在吃别的东西，他很快就会出现在厨房里，并且将每一个生物都臭骂一遍。
于是，法师塔的厨房里多了一个白头发的差劲厨子，他唯一会做的料理是烤焦的肉排，这玩意连厨房里的看门狗都嫌弃，学徒们自然也是不会吃的。
……
“噗”“噗”
卢卡斯和地精们将肉吐在了地上。
敢于吃这些肉的已经是地精中有勇气的家伙了，如果不是饿疯了，就连地精也不愿意吃那些被烤得焦糊的肉。
如果不是布伦偶尔还能做出可以吃的部分来，大家伙早就饿死了。
“唉，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一个地精一边切肉，一边抱怨。
卢卡斯此时正拿着一根拐杖，他的头上包着绷带，走路也一瘸一拐，最近他正和他的兽人老师乌索克学习兽人的格斗技术，每天身上旧伤还没好，就又添了新伤。
相信我，以兽人的手段而言，他身上的伤算是很轻的了。
既然受了伤，比起地精，他要补充更多的营养，但老师却毫不留情，他仍旧只能和地精吃相同的食物。
“卢卡斯……”布伦羞愧的低下了头，但嘴里的“抱歉”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布……布伦，我……回……回去了……咳……咳！”
布伦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向厨房外走去。
“没事……咳……咳……你也……加油……咳……再见。”
“你……保重。”
布伦刚想接着尝试烤肉，却有一块湿哒哒的东西砸到了他的后脑上，他伸手摸去，才发现那是一块被咀嚼过的糊肉，上面的口水还在往下滴。
厨房里现在只有他和地精们，布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地精干的。
布伦只觉心中无名火起，他愤怒地转过头，大喊道：“谁干的？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臭肉不想活了吗？”
他原先想着从这群地精中找到敢于做出这件事的蠢货，转过头却发现那些地精们都同仇敌忾地看着他。
“你……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但地精的眼神比布伦的质问更有力，面对着那些眼神，布伦甚至觉得自己比那些地精都矮了一些。
一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地精站了出来，居高临下地指着布伦说道：“见到卢卡斯大人总是提起你，我还以为你是个怎么样的家伙。你……你真的算是卢卡斯的朋友吗？”
“你……居然敢……”布伦吞吞吐吐道，“你居然敢怀疑我！”
“卢卡斯大人这段时间跟着那个老兽人学拳脚本来就够苦了，还要天天吃你烤出来的焦肉！没有支持也就算了，甚至还要拖后腿，你这样也算是朋友吗？”
即使布伦没有说话，老地精也没有放过布伦，而是接着说道：
“你也有脸一天到晚说自己是大法师，你还不如我们呢！”
这些地精并不是没有知性的生物，在经过教育之后，他们已经有了不弱于人的智力，也可以分辨事情的利害，尽管他们预料布伦听到这些话会相当生气，甚至使出魔法来伤害他们，地精的心中也没有半分害怕。
他们一看到布伦释放魔法，立即就会四散而逃，但在那之前，两边就这么对峙着。
布伦听完这些话之后，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不讲道理地杀人放火。
不，在他的手上，火焰燃起来了，但目标却不是出言不逊的地精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布伦抓起了一块肉，将其放在掌中，用火焰狠狠地炙烤起来。
“你这该死的肉！你就不能耐烧一点吗？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火焰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
三个月后。
“怎么，你也开始对我摇尾巴了？可别忘了到底是谁让你吃得这么好的。”
布伦随手将一块烤肉丢到厨房的看门狗前边，那只狗儿舔了两口，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下次看到那群地精，你就去咬他们……听见了没有？”
“布伦，你别喂了，它最近几周胖了五斤……还有，老师以后不准我们吃你的杰作了。”
“哼，这老东西。”布伦咬牙道，“我刚想给你吃点好的，他就来坐享其成了！”
“别这么说嘛，老师的御用烤肉师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我听说那老兽人最近也挺喜欢你的……你又要去狩猎？加油吧。”
“猎运亨通”
卢卡斯梳着小辫子，拿着弓便出去了。
布伦深吸一口气，又准备投入进烤肉中。
最近，老师的要求越来越变态，最开始，他只是规定要几成熟，无论是五成熟，七成熟，九成熟，还是两成熟，布伦都做过。
等到布伦的技巧炉火纯青，单单是规定几成熟没法难住布伦的时候，洛萨便开始给出一些奇怪的要求。
比如说，一面三成熟，一面九成熟。
无论怎么想，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吃，但洛萨就是这么要求的，那天晚上，布伦花费了好几个小时的时间才做出一块符合要求的烤肉。
当然，这些要求永无止境，洛萨总能想到各种办法来刁难他。
“外边要烤得酥脆，但是里边不能塞牙！”
“里面要烤全熟，但是外面要带血！”
“把所有的酱汁都给我烤进肉里边去，要是让我在外边看到一滴，我就……”
“里面的肉要多汁，柔嫩，但是外面要留一层脆皮，不能让肉香跑出来。”
每天，每天，布伦就是在处理洛萨的烤肉，他进入了一种专注的状态，一旦开始烤肉，直到符合要求之前，他都不会停下来，任何人说话他也听不见。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卢卡斯端着一个巨大的盘子走进了洛萨老师的房间，盘子上是一块完整的烤牛腿，香气扑鼻，烹饪它的人显然手段相当不凡。
“这是什么？”洛萨问道。
“这是布伦给您准备的今晚的晚餐，他说……这一块肉的每一小块都能满足您的每一个要求。”
洛萨看着卢卡斯，看出来他有些话犹豫着要不要说。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他再也不会进厨房了……老师，我会去劝他的。”
“让他去吧，别管他了。不过，告诉我，他是怎么烤出来的？”
“他好像就伸手摸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洛萨听见这个答案，不由得微笑了一下。
“卢卡斯，你回去告诉他，作为烤肉的答谢，我会一口气吃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