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才的设计
“怎么说呢，我就感觉你会问这个。”艾尔文说道，“当时只有你死死地盯着我，别人都被雷尔的魔法给吸引住了。”
罗伦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所以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艾尔文摇了摇头，真诚的看着罗伦斯的眼睛：“你别急嘛，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必须问你一个问题——魔法到底是什么？”
在此之前，罗伦斯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在短暂的适应期之后，他就将魔法当做一种异世界都有的超自然力量。
但显然艾尔文并不只是想要这个答案，他问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比如魔法的本质。
“在我看来，魔法就是魔力的有序组合？”罗伦斯试探性地回答道。
他并不是乱答的，而是结合了自己那独特的施法方式给出的答案。毕竟按道理来说，他施法就是在引导魔力变成某种形状，越是高难度的魔法，形状越复杂，只需要简单思考便可以得出这个答案。
“哦？”艾尔文有些惊讶，“我还真没想到你会回答得这么精准，普通学徒只会认为魔法是手势和咒语的组合。真让我惊讶啊，罗伦斯。”
罗伦斯心里默默想道：那是自然的，毕竟不是谁都和我一样可以看到魔力，能看到魔力的人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知道这一点，而看不到魔力的人就必须要去体会了。
“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的理解也差不多，我还可以告诉你，魔力感知力越强的人，便越会持有和我们相同的观点，而这所谓的魔力感知力，也是我要说的关键。”
“你说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赢的。”罗伦斯说道，“你该不会想说你赢是因为你比雷尔更有天赋吧？”
艾尔文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如果要说研究魔法，那天赋很重要，但到了用魔法战斗的时候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你们只看到我使用了虚无法球，却没想到那根本就不是我的目的，那只是一个前置魔法而已。”
说到这里，罗伦斯突然想起来，在开始施法之前，艾尔文相当夸张地说自己完成了神的技艺，但在场显然没人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前置魔法……这和你说的神之技艺有关？”
“是的。”艾尔文微笑道，“那个虚无法球是一个完美的前置魔法，让我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逐影’，而无需考虑魔法的衔接。”
“竹影？那是什么。”
“是逐影！”艾尔文严肃地说道，“很烂的笑话！总之，这个名字是我起的，正好符合它的特点。”
“效果是什么？”
“效果就是加快施法速度，让我无需重新衔接魔法，为我省下了好几个手势的时间。”
看着罗伦斯疑惑的眼神，艾尔文轻轻地叹了口气：“也罢，你从来没听说过，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让我演示给你看吧。”
艾尔文退后了一步，接着释放了一个闪光术和一个寒冰射线，这两个都是相当基础的法术，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完成了。
在罗伦斯的视角里，这两个魔法极其普通，即使由艾尔文来释放也没什么区别。
“这是普通的施法，看起来已经很快了吧？那么，接下来我要用逐影了。”
艾尔文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又是两道魔法射出，只不过这一次，两个魔法之间几乎没有间隙，闪光术所制造的闪光刚刚结束，一道寒冰射线便立即射出。
罗伦斯几乎一瞬间便理解了艾尔文那所谓技巧的价值：如果可以用闪光术摧毁敌人的视觉，那么接下来的法术敌人将避无可避，除非他有除了视觉之外的感知手段。
这样的种族说少不少，比如说蛇人，他们就可以通过红外视觉来视物，这招对他们作用就很小；但说多其实也不是很多，普通人能极少能遇见这样的种族，更别说与他们为敌了。
在法师内战里，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强力的技巧，对法师来说，施法速度就是一切，而艾尔文所展示的技巧无疑可以大大提高单位时间内的施法数量。
“这就是‘逐影’？”
“没错，很强的技巧吧？我想那些故事里的大法师或许都有在用这个技巧，否则我根本想不到他们是怎么快速连续施法的。”艾尔文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它总有一个条件吧？”罗伦斯开口问道。
“是的，它的条件就是两个魔法必须是可以衔接的……呃，这么说或许有些难懂，但是你可以将魔法理解为拼图，只要拼图的边缘可以连接上，那魔法自然可以连发。”
“你的意思是……手势和咒语？”
艾尔文点了点头，“没错，如果两个魔法最后一个手势和咒语相同，那我几乎可以肯定它们可以用逐影来衔接，当然，事实上还是需要练习。”
这倒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方法，在艾尔文施法的时候，罗伦斯看得很清楚，逐影的关键便是前一个魔法逸散出的魔力被他重新回收，由于引导的形状相同，便直接被他安装到了下一个魔法里，从而大大减少了所需的引导步骤，甚至可以进一步提升魔法的威力。
“当然，也没这么简单啦，你的猜想只是基础中的基础，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就非要感知各个魔法的魔力不可，只要魔力的性质是相似的，逐影便可以发挥作用。”
罗伦斯很难想象到底是怎么样的天赋让面前的少年发掘出了如此的施法方式，从洛萨老师的授课中，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施法模式，看样子就连身为父亲的洛萨老师也不知道自己年纪轻轻的儿子在魔法上做出了怎么样的成就。
不过如此有才的人，将来几乎是必定要成为一个大法师的，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从老师对他的态度来看，他根本不太可能陷入危险之中而死亡才对。
罗伦斯想了想这个问题，但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天才多的是，但是最后能修成正果的人未必就是天才。
他见过许多年纪轻轻就有着满腹才华的人，但是他们之中有很多都凋零了，没有别的原因，天才总喜欢耍小聪明，总想着走捷径，结果走了太多弯路，到头来甚至可能还不如那些老老实实朝着一个目标前进的庸人。
“那么，虚无法球和这又有什么关系？”
“虚无法球？呵呵，这是一个完美的魔法，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如此粗暴的魔法的，当然，这就是雷尔的创意所在——组成虚无法球的魔力是混乱无序的，这也就意味着我可以自由的安排到底什么咒语和手势待在最后，反正只要可以搓出虚无法球就可以了。”
艾尔文说得简单，但罗伦斯知道这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改变施法手势和咒语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这就意味着最后的成品不会像法典中描写的那样稳定；而将魔力搅动为一片混乱来吸取其他魔法的虚无法球更是不稳定到了极点，两相叠加之下，稍有不慎甚至会引起一场大爆炸。
届时，离得最近的艾尔文肯定是首当其冲。
如此看来，无论是胆识还是天资，艾尔文都堪称世间少有，如果不能看见魔力，罗伦斯都不敢这么干。
不过，艾尔文提到的逐影，罗伦斯倒是很有兴趣。
虽然他不是用手势和咒语施法，但是将前一个魔法逸散的魔力碎片组合到下一个魔法里他当然是可以做到的，理论上来看，这可以起到与逐影相同的效果。
“艾尔文，你真是个疯子，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被你这么说，我真伤心。”艾尔文捂住了脸，假哭起来，“骗你的，那么，你想试试吗？”
“不想。”罗伦斯果断回绝了。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艾尔文脸上的表情立即僵住了，从热情洋溢变得极为勉强，他有些尴尬地说道：
“是……是吗……我还以为这个技巧很有意思呢……不对，这肯定是一个相当独特的技巧，老师也从没教过，难道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艾尔文根本没办法接受罗伦斯这样的态度，当初他意识到这个技巧的时候，他跑到法师塔外连着练了十几个小时，而面前的人却像听到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毫无兴趣。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罗伦斯。
“为什么……难道老师其实教过了？”艾尔文弱弱地问道。
“原因很简单……现在已经是午夜了，未来的大法师怎么能不好好睡觉呢？所以晚安！”罗伦斯毫不客气地将艾尔文推出了门外，狠狠关上了门。
……
看着莉雅那怀疑的眼神，罗伦斯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这实在不能怪莉雅多疑，罗伦斯一下子就将老师的儿子艾尔文带到她的房间，她什么都不想才奇怪呢。
不……说是罗伦斯带的并不公平，应该说是艾尔文自顾自地跟了上来，即使罗伦斯再怎么说，他也不愿意放罗伦斯一个人。
罗伦斯现在相当无奈，有一种在路上走路，走着走着不知道在哪就踩上了一块口香糖，还抠不下来。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莉雅问道。
“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要不你干脆骂我好了。”罗伦斯低下了头。
“尊敬的女士，您完全不需要怪罪罗伦斯！是我自己要跟上来的，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不过我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会想一个人来这，毕竟您是这么美丽，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想要独占您的，我看罗伦斯也不例外。”
罗伦斯讶异地转过头，他实在搞不明白艾尔文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脑回路说出了这番话，不过看样子莉雅没有生气，反而很受用，他微笑了起来，接着说道：
“进来吧，你们都来了，我也不能赶你们出去。”
奇怪，莉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而且夸她的容貌原来是有用的吗？
罗伦斯疑惑地抠抠脑袋，不过在他看到艾尔文脸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艾尔文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帅哥，身上有着一种独特贵族气质，像精灵，又像风。
女生对他态度这么好并不奇怪。
当然，罗伦斯不知道莉雅心情变好完全不是因为艾尔文长得帅，而是因为他说罗伦斯想要独占她——尽管没有依据证明这件事。
而这一点，莉雅是不会说出口的。
“嗯……我看得出来，这里是一个研究魔法的好地方。”艾尔文环视着周围的环境，随后点点头。
“艾尔文，你来到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大发感慨吧？”罗伦斯没好气地说道。
“连这的女主人都允许我进来了，我当然也可以进来，难道我不是法师塔的学徒吗？”艾尔文转过头，“莉雅·瑟薇安，我听说过你。”
“我应该荣幸吗？‘王子大人’。”
艾尔文苦笑道，“别这么叫我，求你了。”
“王子大人是什么？”罗伦斯好奇地凑了过来。
“那些无聊好事的女生给我取的称呼而已……等等，你那是什么表情？答应我，不要……”艾尔文惊恐地看着罗伦斯。
“王子大人，是我冒犯了。”罗伦斯才不管艾尔文有多难受，好不容易抓到他的软肋，怎么能不狠狠插刀。
瞧见艾尔文那崩溃的眼神，罗伦斯满意地清了清嗓子，“好了，不闹了，所以你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我刚从房间里出来你就缠着我，肯定有什么事吧？”
艾尔文的眼神严肃了起来，他看着罗伦斯，缓缓说道：“我听说你发明了一些有趣的小玩意，我想看看，这也是我跟着你的目的。”
然后，他将目光转到莉雅身上，“我想，你能发明这些东西，肯定少不了她，我知道她身上那独特的才能。”
“这你就错了。”莉雅摇了摇头，“哪怕没有我，他也可以发明很多东西……只不过它们不会那么完美而已。”
“什么？”艾尔文重新将眼神转到了罗伦斯身上，这一次，里面的重视和之前根本无法同日而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