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或许是楚伯禹掐的他疼,楚丞扑腾几下,小脚蹬在楚伯禹的裆部。
罗潇意今日带两个孩子过来也是想唤醒楚伯禹为数不多的父爱,她不能让楚丞惹怒楚伯禹。
罗潇意赶紧接过楚丞,换了个舒适的姿势抱着儿子。看着儿子皱起的一张小脸,她有些心疼,趁他咿咿呀呀的哼唧时,罗潇意轻哄着他。
楚伯禹不语,脸色却不太好。
罗潇意赶紧替儿子赔罪,“丞儿是困了,这才有些闹腾。陛下勿怪。”
“罢了罢了,给朕看看公主。”楚伯禹不耐烦的摆摆手,难得没有发作。
公主总该安静些吧。他如此想到。
他接过乳母递来的孩子,白白嫩嫩,冰雪可爱,还从玉绮的脸上看出些自己的影子。他架着孩子看了看,虽有些吃力,但比抱起楚丞还算轻松些。
玉绮很少见到楚伯禹,今日再见,小小的婴儿只觉得新奇,咧着小嘴冲他笑。楚伯禹也被她逗笑,他很少抱她,心里难得升起一股当上父亲的奇妙感觉。
他突然想知道孩子们每日的情况,楚伯禹转头看向罗潇意,只见她垂着眉目,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
阳光打在她的衣衫上,步摇的坠子在光下晃动,温馨又熟悉。
楚伯禹眯了眯眼,情绪突然跌入谷底。
好熟悉,他忽地记起,八岁那年,他的母后,也是这样温柔的抱着一个婴孩,温声细语的轻哄着,而自己,像个外人一样站在一边,看着属于自己的母亲被新生的弟弟抢走。
如今看她的妻子如此细心的哄着楚丞,她是否冷落过玉琦。手臂不由得抱紧了女儿,楚伯禹眸中染上一层薄冰。
罗潇意哄睡儿子,小心的将儿子递给乳母,转眼看见玉琦已被楚伯禹勒的小脸通红。“陛下,玉琦也该睡了,她今日晌午还没睡过。”她急得去解救女儿,忘记看楚伯禹的表情。
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守在楚伯禹身边,小家伙因为换了地方,好奇的一上午都没合眼。但罗潇意的话落在楚伯禹耳中却成了她不再意女儿,这才让她一晌午都未合眼。这让楚伯禹有些生气。
楚伯禹手臂太紧,勒的玉琦呼吸有些困难。罗潇意心疼的看着女儿,泪水在眼眶打转。
“带公主和大皇子先回去吧。”
“是。”两个乳母应声退下。
乾庆殿恢复少有的宁静。
罗潇意其实是有些惊讶的,毕竟楚伯禹很少去看孩子们。她以为楚伯禹病了一场应是转了性,终于开始在意孩子们。
可她却不明白,浪子回头的桥段只会出现在街头的话本中,而现实之中,尤其是无情冷血的帝王家,这样的情节永远不会上演。
利益至上,权力至上。
“过几日你举办一场花会,邀请女眷进宫。”楚伯禹不看她,“锦王妃务必前来。”
此言一出,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他并不罢休。
罗潇意不语。
楚伯禹看了她一眼,不过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最后总归会安排好自己说的一切。“还有,那天记得把丞儿抱出来。”
罗潇意终于有了反应,她抬头直视楚伯禹有些浑浊的双眼。
“你也知道,楚俨谋反,楚荷丘暗中助他,若朕不能借此机会杀他,日后他便会杀朕!”
“可他们和丞儿有何关系?陛下要杀锦王,只管杀便是,何至于要将丞儿扯进去。”罗潇意有些激动,泫然欲泣,不用想她也知道,这是楚结幽给他出的主意。
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楚荷丘与楚俨有牵扯。罗潇意很快就想通,特意命她抱丞儿出来,只是为了给楚荷丘安个谋害皇子的罪名。
“陛下,”罗潇意声音颤抖,“定是宁王给您出了这么个主意是不是?”
“您可想过,若丞儿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她的声音止不住的拔高。
哪个亲生父亲能用自己孩子的安危去嫁祸别人,罗潇意不能答应,若是真有不测,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宁愿不做皇后,只求她的孩子们都能平安长大。
“那换玉琦?”
罗潇意愣了片刻,没想到楚伯禹如此冥顽不灵,儿子跟女儿她都不愿。
可这一瞬的呆愣落在楚伯禹眼中却成了考虑。果然,这女人只舍不得儿子,同样是她的孩子,为何厚此薄彼。
楚伯禹冷哼一声,“此事不必再说。来人,将大皇子与乳母带去皇子所,日后不许皇后再见大皇子!”
“陛下!”罗潇意连忙跪在地上,眼泪滂沱,“臣妾求您,丞儿还小,如何在皇子所居住。”
“把皇后带下去。没朕的旨意不许她离开鸾凤宫半步。”楚伯禹重新躺下,“叫云贵妃过来服侍。”
他无视罗潇意的眼泪与变暗的眼神。
罗潇意回到鸾凤宫时,楚丞已被带走了。张嬷嬷在殿中等了她许久,如今见她满脸泪痕的回来,心中只觉不好。
“乳母!”罗潇意扑进张嬷嬷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哭了许久,她才缓和了些心情,一旁两个摇篮,如今只有女儿还安稳的躺在其中。
“娘娘,”张嬷嬷担忧的看着她,“奴婢有要事回禀。”
“盯着云贵妃的人回禀,云贵妃今日见了宁王。”
罗潇意并不在意,她本就是宁王送给楚伯禹的人,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娘娘,您如今可下定决心了吗?”张嬷嬷又问一句。
那日主仆二人说了许多,虽说罗潇意当时便对楚伯禹充满恨意,可他毕竟是楚丞的亲生父亲,罗潇意难免心里会更倾向于楚伯禹。
可如今,楚伯禹竟然听了楚结幽的话,要将楚丞置于危险之地。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依靠楚伯禹呢?
“本宫如今被禁足,还能有什么办法。”罗潇意嘲讽的笑了。
张嬷嬷伏在罗潇意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要您下定决心。”
罗潇意听罢,看向她,眼神全是不可置信。
主仆二人相视许久,末了,罗潇意呢喃着开口。
“你在帮他,还是在帮本宫。”这一刻,罗潇意觉得张嬷嬷很陌生,从自己记事起,张嬷嬷便一直守在自己身边,母亲病逝后,张嬷嬷更是无微不至的关爱着自己,她跟随自己嫁进安王府,安慰着自己每一个失落的昼夜,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主仆,更像是亲人,而如今,她的亲人竟然背着自己与旁的人有了联系。
张嬷嬷一直很聪慧,虽说只是一个乳母,但心思却透亮。
此时,她又如何不明白罗潇意的意思呢,张嬷嬷跪着后退几步距离,朝罗潇意行个大礼。
“若能帮助娘娘,奴婢助他一次也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