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雪朝警惕的看着他,四下皆是郁郁葱葱的植物,若是她被杀死在此,也不会有人发现。
“怎么?你难道以为我要杀了你?”楚结幽玩味的笑笑,夜色昏暗,但雪朝的眼睛很亮,在月色下还辨的清神色。
雪朝紧张的望着他,她确实如此想。
“我救了你。”楚结幽坐在她身旁,目视着前方,“这些人可不是我安排的。”
雪朝不动声色的朝另一边靠了靠,却被楚结幽一把攥住手腕拉到自己身边。
“小心有蛇。”
铮的一声,楚结幽眼神被晃。
雪朝正举着一把锃亮的匕首护在自己身前,若是再细看一眼,便会发现她在发抖。
楚结幽没管她,“这些人不是我安排的。”说罢,他似乎想起方才到现在她还未说一句话。“也不是陛下安排的人手,你大可放心。”
楚结幽很清楚,今日的这些刺客是冲着自己而来。旨在伤害雪朝,让皇帝降罪自己,但却不会杀害她,毕竟雪朝可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眼下,他显然已知晓了幕后主使。
雪朝不明白其中关窍所在,仍惊魂未定,只是眼下却不得不让自己冷静。
“放心吧,你的人不会有事的。”楚结幽安慰一句。毕竟他知道,那位可没什么胆子真的去杀害无辜的人。
“你知道是谁?”雪朝紧掐着手心。
楚结幽看她一眼,忽然很想给她分析一番。
“我是迎亲使,若你受了伤,我会如何?”他幽幽开口说道,“毕竟你是南夏公主,你皇兄还是储君,所以他不敢真的杀你,就是想让你受些伤。我不愿让他得逞,所以只好带你躲了出来。”
雪朝听明白了,背后主使只会是其他几位皇子了。既然不是他,雪朝心中放松了些许,忽地鼻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铁锈气味。
自己并未受伤。雪朝看他一眼,只见楚结幽左臂被刀剑划伤一道口子,“你受伤了。”
楚结幽应了一声,“无妨。”他饶有兴味的看雪朝一眼,她已褪去惊慌之色,又恢复了平时的高贵模样。
他忽然觉得好笑,这种时候,还端着公主的架子。
雪朝没理他突如其来的低笑,看到他左臂的伤口处,鲜血正汩汩流出,顿时看的她左臂也在隐隐作痛。
她侧过身去,微微掀开裙摆,刺啦一声,雪朝划开自己里面的衣裳,撕下一块绯色布条。“对不住,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楚结幽怔怔地看着她,似乎被她的动作惊呆。
雪朝垂着眸,借着皎洁的月色拿着布条为他止血包扎,许是手指不小心触上了他的伤口,楚结幽皱了皱眉。
做完这一切后,雪朝继续握着匕首朝他远处退了退。
“我们要躲到何时?”
少女声音发颤,听得出是在强装镇定。楚结幽瞬间幻视,仿佛看到了幼年的自己,一丝酸涩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但很快,他的心中被替换上另一种情绪,楚结幽忽然很想掐住她脆弱的脖颈,在月色下看她惊恐的表情,想必那样一定会很身心舒畅,会将自己因中了埋伏而烦闷的情绪一扫而空。
但楚结幽没有这么做,他忍住了。
来日方长,他第一次遇到感兴趣的猎物却没有强硬的占有。
雪朝靠在一棵树下,瑟缩的环抱着双膝,将头深深埋进去。耳边有风声,也有虫鸣,还有些从前没有听过的声音,好似呜咽。
她害怕不已,情不自禁的啜泣起来。
楚结幽看见她双肩抖动着,于是缓缓开口。
“夜里有狼,不知真的假的,北成还有一种蛇,喜欢在夜里捕食。”
雪朝不再埋头,而是神色紧张的扫视着四周,一丝风吹草动都如临大敌。
果然,楚结幽觉得心里舒服不少,心头的烦闷也少了许多。
“过来吧,来我身边,这里安全。”楚结幽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蛊惑的意味。
雪朝不为所动,只是握着匕首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不知过了多久,雪朝终于崩溃。
倒不是因为夜色太黑,而是她感觉到鞋面上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的划过。当啷一声,匕首落在石头上,雪朝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双手还紧紧的捂着嘴唇,但还是有哭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救救我。”
楚结幽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裳,朝她走了过去。
一手捏起绣鞋上爬过的小蛇,捡起匕首。忽地,蛇头被削去。蛇血瞬间溅到雪朝露出的手腕上,衣袖上……
场面太过血腥,这一夜经历的事情太过突然,蛇血很凉,雪朝再也顾不得其他,扑进楚结幽怀里痛哭起来。
只是雪朝越哭,他心里越痒,好似有千万条虫蚁密密麻麻的爬上他的心。这种阵势,他第一次遇到。
但他很快就享受起来,末了还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别怕。”
哭声逐渐变小,雪朝才想起自己正挂在他身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可她却不愿落在地上,尽管自己穿着绣鞋,但她却不愿再感受一次那滑腻冰凉的触感。
“怎么,舍不得下去了?”楚结幽笑看着她,若是换作旁人,他可能会将她丢出去,可他今日却很愿意抱着他,尽管左臂还有伤口。
凉风吹过,楚结幽感受到胸口处的凉意,原来雪朝的泪水早已濡湿他的衣襟。
雪朝登时红了脸,比起那些繁文缛节,此刻她选择保命要紧。只自己还是有些紧张的,开口时还结结巴巴的。
“劳,劳烦宁王了,这里太过恐怖。”雪朝不由得攥紧他的衣襟,“我们何时能回去?”
楚结幽眸色沉了沉,“再等片刻。”等他的人将那群刺客都解决以后。
雪朝乖巧的点了点头。此刻唯有他能保护自己,所以雪朝选择听他的。
楚结幽的心脏有力的跳动着,雪朝安心的靠在他胸膛前,感受着属于他的热意。
“你是三殿下吗?”
雪朝问出自己的疑问,在她心里,楚结幽还算有用,尚且护的了自己,作为自己今后的夫君,或许还算够格。
楚结幽一愣,仿佛雪朝是一只迷路的幼兽,他点头应下。应该算是吧,那位得自己父皇亲眼,指不定哪一天就收他做皇子了。
雪朝得到肯定的回答,心顿时怦怦跳了起来。
原来他就是自己的夫君吗……
“怎么?”楚结幽噙着笑,原来她还不知自己的身份。
“从前没打听清楚吗?”他语气玩味。
雪朝摇了摇头,北成皇室的消息太难探听。只知晓北成有四位皇子,只有一位还未封王。最大的一位皇子楚宁戚,已封昭王,嫡长子楚伯禹,封安王,赵贵妃生宁王,楚结幽,幼子楚荷丘,还未封王,但与安王具是皇后李氏所出,封王指日可待。除此之外,雪朝再未探听任何消息。
她的和亲对象是北成三殿下,想必应是楚结幽了,更何况他还是迎亲使。
楚结幽想逗逗她,于是将她抱在怀里,随意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那日在南夏皇宫,与我一起的是幼弟,楚荷丘,你更想嫁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