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太阳落下又升起,梅花傲雪迎霜,直到枝头的绯红全部掉落。
临近新年,楚伯禹悄无声息的向司州发兵,一个夜深人静里,他迅速占领了司州槐安城。楚宁戚得知安王造反,对外发表檄文,斥责楚伯禹扰乱北成安宁,枉为人子。
楚伯禹看着下属呈来的文书,大骂一声。
“大哥不必生气,我已命人张贴告示,他楚宁戚谋害皇父的事实很快就会被百姓们知道了。”楚结幽缓缓开口,一双桃花眼中尽是罪恶。
楚伯禹犹豫的看向楚结幽,“可是父皇不是他害死的啊…”
“这重要吗?”楚结幽看他一眼,“他并非正统,大哥你才是母后的儿子,你若不登基,那还有谁更合适?”
楚伯禹扯起一边的嘴角,“二弟说得对。”
“大哥只管夺回属于你的东西,后方有臣弟坐镇,自当万无一失。”楚结幽端起酒杯,“臣弟先恭喜陛下了。”
楚伯禹兴奋的大笑几声,突然想到了什么,“楚荷丘不会从幽州发兵勤王吧!幽州可是足足有十万精锐。”
楚结幽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大哥放心,三弟不会帮楚宁戚的。”
“为何?”楚伯禹好奇,他记忆里楚荷丘似乎和楚宁戚更亲近点。
“听说锦王妃怀孕了,如此冒险的事,他不会做。”楚结幽早就打探一番,得知雪朝有孕后竟然嫉妒起了楚荷丘。
“哦?你的意思是他为了一个女人?”楚伯禹不可思议的笑笑,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他那么冷漠的人,会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就龟缩在幽州?二弟还是不了解他。”
楚结幽笑笑,“大哥拭目以待吧,您的军队定会势如破竹的攻入上京。”
幽州兰阳城,除夕,王府。
“欸,再往左挂挂,对对。哎呀,你手别抖啊!”桂伯指挥着众人,“你把灯笼先挂上,还有巷口,都挂上,对。”
“桂伯。”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桂伯朝府门内看去,原来是王妃。
“王妃。”桂伯行了一礼。
“桂伯快请起,我来看看灯笼都挂好了吗?”雪朝行至府门外,打量一番,点了点头。
雪朝回到后院,庭院里的梅花树开的正艳,几天前楚荷丘堆的雪狮还立在树下,侍女们还贴心的拿小栅栏给围了起来。
甘露拿着几张窗花,小心翼翼地在栅栏上贴了个福字。
“外面冷,殿下,咱们回屋剪窗花吧。”甘露眨着眼看她,
雪朝点头,又回到屋中。
甘露拿出裁的工整的红纸,又把剪刀放在案上,“公主小心手。”
寒客觉得有趣,也拿起剪子学着甘露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剪了起来。不多时,一个奇形怪状的花样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寒客,你这是…”甘露笑着打趣道,
雪朝也笑了起来。
“早知如此,不如拿刀刻一个了。”寒客讪讪的摸着鼻子。
“去贴起来吧,贴到我的梳妆匣子上。”雪朝指尖捏起,小心翼翼地看着,
“不行不行,寒客剪的那么丑都能贴,那奴婢这个呢,贴哪里?”甘露嘟囔着,
雪朝结果,沉思一番,“你这个贴到另一个匣子上吧。本宫很公平吧!”她笑着看向二人。
“殿下最好了!”甘露笑嘻嘻的拿起二人的窗花,跑到妆案前,将窗花贴了上去。
正说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黑色的身影裹挟着寒气走进屋中。
“夫君,你回来了!”雪朝雀跃着走向他,也不顾他带进来的凉气,接过他解下的斗篷。
甘露将斗篷挂在一边,悄声同寒客一起退出房间。
楚荷丘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滚烫灼人,“在做什么呢?”随后拉着她朝软榻走去,又同她挤在一处。
“在剪窗花呢。今日回来的这么早?”雪朝开心的看着他。
“校场没什么事便会来了。”楚荷丘拉起她的手,替她暖着,“我给你带了东西。”
“什么?”她眨了眨眼,期待不已。
“你皇兄给你回信了。”楚荷丘语气淡淡,眼神却紧盯着雪朝,没有错过一丝她的惊喜。
“真的?”雪朝激动的站起来,“快给我看看。”
楚荷丘从怀里拿出信封,雪朝伸手去拿,不料楚荷丘却举高手臂,“报酬呢?”
雪朝嗔怪,也不扭捏,重重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吻。她双手覆上他略有些冰凉的双颊,深情地望着他,“夫君辛苦了,快把信给我罢。”
楚荷丘微低下头便在她水润清亮的双眸中看见自己的倒影,他抬手拉下她的胳膊,把她禁锢在怀里,重重的吻上她的唇。
雪朝任由他吻着,寒气在自己的唇中蔓延开,良久,雪朝被亲的发懵,轻咬他的唇角。
楚荷丘感受到一点痛意,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松开手臂将她放开,贪婪的看着她被亲的红润的嘴唇。
雪朝受不住他灼热的眼神,把头埋在了他颈间黑色的狐狸毛领中。
他心头一暖,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寒天里,火炉旁,二人依偎着取暖,谁也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安静的抱了一会儿,楚荷丘从寒气里缓过来,把信递给她,“路途遥远,这才耽搁了几日。”
“嗯嗯。”雪朝高兴的接过,打开信件,却发现纸上只有几个字。“万事皆安,不必挂心。”
雪朝垂下眸子,说不上高兴,期待却也真的有些落空。不过得到几个平安,她也满足了。
楚荷丘捕捉到她失落的情绪,又搂了搂她,“怎么哭了?”
雪朝赶紧擦去眼泪,“太高兴了。”
楚荷丘抿了抿唇,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给你的,看看吧。”
雪朝接过木盒,拇指拨开锁扣,只见盒中放着半枚玉佩。
“这…”雪朝有些讶异的看他。
楚荷丘轻笑一声,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枚一样的玉佩,又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起丝绳,将玉佩提了起来。他将两块玉佩放在雪朝手心,玉佩呈圆形,半个手掌大,通体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对鸳鸯,栩栩如生。
她小心的触摸着,“鸳鸯?怎么忽然送我玉佩。”
“鸳鸯形影不离,相映成趣。代表着忠贞不渝与不离不弃。你从前那枚圆环太丑了,配不上你。这是我特意寻来的玉石,命人雕刻的,世间独一无二。”楚荷丘伸个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喜欢吗?”
再次提到圆环佩,她忽地想起万素尘来,原来她与万素尘的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
“喜欢。”雪朝重重点了下头,
“我给你戴上。”楚荷丘扬着唇角,将其中一枚挂在她腰间,随后还亲了亲她。
雪朝推了推他,“你怎么老是动手动脚的。”
“我太喜欢你了,”楚荷丘搂住她不放,“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一个时辰,不,半个时辰不见你,就如隔三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