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奴婢觉得这些人并不是冲着您来的,与那刺客打斗时,刀剑刺入马车的力道明显收力,只会伤人,却不致命。可若是冲宁王而来,那些人见宁王不见后也没有去追,似乎只是为捣乱而来。”
寒客琢磨两天,否定了宁王的嫌疑。毕竟他是迎亲使,刀剑无眼,若公主一不小心受些什么伤他担待不起。
“或许是为了给宁王找些麻烦吧。”寒客说出结论。
“那便是了。”雪朝苦笑一声,“以后我们要多加小心,可不要掺进他们夺嫡的争斗里。”
“是。”
雪朝不再说话,转了个身,侧躺下去。
烛光飘摇,暖光布满整个内室。玉佩正躺在自己枕边,那日她贪婪的没有将玉佩还给他,不曾想今日却成了自己的慰藉。
温润的玉佩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安慰着她孤寂恐惧的心。
雪朝如今被安置在北成皇宫的南熏殿,只待十日后举行大婚,嫁入王府。
翌日,接风宴。
甘露拿起侍女们送来的衣裳替雪朝换上。茜红色金绣浣花锦留仙裙,上面搭着同色的斜襟春衫。鲜艳不失清丽,稳重中透露着一丝俏皮。一头青丝梳成望仙髻,戴着金累丝牡丹花冠,富贵倾城。
临行前,甘露煞有介事的拦住雪朝,悄声对她说道,“公主,咱们今日戴这副项圈吧。”
雪朝低头看向她手中的海水纹莲花项圈,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便换上吧。”
甘露松了口气,赶紧将已带好的白玉项圈换了下来。“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雪朝听到她的呢喃,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接风宴设在清风阁,公主请随奴婢这边走。”侍女说罢带着几人朝清风阁走去。
内宫之中外男不便走动,于是只有甘露和寒客跟着雪朝,陈枫陈松则留在南薰殿。
甘露小心的打量着宫道两旁巍峨的高墙,“奴婢觉得这条路眼熟的很。”
雪朝闻言瞧了一眼,并未多言,大抵天下的皇宫都差不多吧。
临近清风阁,迎面走来几个衣着不凡的男子,雪朝看了一眼旋即拿着团扇半遮起脸。
几人自然也是看到了雪朝。为首的男子一袭紫袍,打量雪朝一眼,并未多看,拐过身走进清风阁。
侍女连忙行礼,“奴婢见过几位殿下。”
倒是身后一袭白衣的男子语气温和的开口,“起身吧。”此人正是昭王。
雪朝闻言看了一眼,朝几人见礼。
昭王朝她点了点头走进清风阁。
楚结幽盯着她的眼睛,“公主,又见面了。”
雪朝本想忽略他,谁料他竟然开口了,只好向他见礼,“宁王殿下。”说罢便看见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深色锦袍的高个男子,雪朝略向他点了点头。
谁知那人只瞟了自己一眼,眼神高冷。
雪朝不做他想,只想着同宁王搞好关系,婚后好能过的安稳一些。
几人不再寒暄,朝清风阁内走去。
“陛下到。”
众人一齐向北成帝行礼。
雪朝第一次见到北成帝,原以为他和自己的父皇一样是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或许会留着长长的胡须,发起怒来胡子也会一颤一颤的。
今日一见,北成帝全然不似她心中以为的那样,杀伐果断,嗜好杀戮。他只是一个骨瘦嶙峋的沧桑老者。
“雪朝公主,舟车劳顿,在南熏殿一切可还习惯?”帝王的声音响起,语气苍老却透露出一股慈祥。
雪朝连忙起身,她乖巧垂着眸,“劳陛下挂心。雪朝一切都好。”
“你父皇一切可好?”北成帝又问。
“一切无恙。”雪朝的礼仪不出一丝差错。
另一边的席位上,昭王温和有礼的看了雪朝一眼,楚结幽也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苦了你,为了两国百姓安危,千里迢迢来到北成。朕为你的大义敬你一杯。”北成帝似乎心情很好。
“陛下言重了,雪朝受宠若惊。这都是雪朝该做的。”雪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遇刺客的事朕已经派人去查了,此事非同小可。但在上京不必害怕,上京是安全的。”北成帝温和的看她。
雪朝颌首,看向对面的席位。
紫袍男子嗤了一声,语气充满不屑。“父皇别太重视她了,小国之女,和亲而来罢了。”
北成帝一道冷冽的目光朝他射去,“伯禹!”
昭王端起酒杯赶紧圆场,“皇伯父,何不趁此机会将公主介绍与我等。”
北成帝爽朗大笑,“朕竟忘记此事!”说罢又朝雪朝看去,“雪朝公主勿怪,朕竟然忘了你还未与我的几个儿子们认识。”
雪朝面带微笑,“有劳陛下。”
北成帝摆了摆手,“雪朝公主,寻常家宴,不必多礼。日后你也要唤朕一声父皇。你冰雪可爱,朕很中意你这个儿媳。”
“这是安王。”北成帝看向一身紫袍的年轻男子,容貌俊逸,却有些圆润,雪朝看了一眼便垂下眸子朝他见礼。
“见过安王。”
安王不耐烦的起身拱了拱手。
“这是昭王。”北成帝看一眼一身素衣的男子,眉眼中尽是满意之态。想必北成帝很重视他,雪朝如是想到。
“这是宁王,你应该见过了,接亲使。”
“这是朕最小的儿子,还未封王。”
雪朝一一拜见,心中不禁感叹这北成帝竟然耐着性子为她一次介绍。
四位皇子,只有那位昭王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安王太高傲,不屑认识自己,宁王太轻浮,她已领教过了,而最后那位,看着冷冷的,但礼数周到,勉强还说的过去,只是,雪朝一想到刺客便是他派来的,不由得打个冷战。
雪朝不再细想,只盼赶紧结束这场无甚意义的宴会。
席间,对面频频射来目光,雪朝故意忽视,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仿佛让她又经历了一场刺杀。
一场宴席过完,雪朝后背已出了不少冷汗。
回南薰殿的路上,甘露看着她有些湿透的衣裳,赶紧给她披上披风,“公主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寒客警惕的注意着四周的状况,“公主,北成皇室复杂,日后要更加小心了。”
雪朝点了点头,深深的呼了一口气,“那宁王一直盯着本宫,本宫实在是没法招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