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楚荷丘看向房外,神情温柔对她说道,“我去为你取披风,在此处等我。”
雪朝颌首,见他离开,趁着正殿无人,她赶紧走到圣女像后。摸索一番很快就在圣女像的底部摸到一处开口,只听啪嗒一声,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便露了出来,雪朝赶紧揣在怀里朝门口走去。
寒客仍守在殿外,对着雪朝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雪朝轻蹙眉头,又掩了掩怀里的木盒后才朝门外走去。
“夫人,我们走吧。”楚荷丘正巧取了披风回来,狂风将他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要变天了…”
雪朝顺着他的目光抬头望去,是啊,要变天了。
她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件事。
“沈凌。”楚荷丘掀开轿帘对沈凌说了一句,二人对视一眼,楚荷丘看到他的目光暗淡一瞬,“出发吧”。
回到府上正下起了大雨,楚荷丘一手揽着她一手撑着伞回到屋内。竹制的伞柄被楚荷丘握在手中,伞面情不自禁的倾斜,楚荷丘右臂传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二人快步回到屋中,周身弥漫着水汽。
楚荷丘替她拍了拍肩头,对下人吩咐道,“备水,沐浴。”
侍女赶紧去准备热水。
雪朝看向自己肩头,并未淋湿,再看楚荷丘,他整个右半边身子都已湿透,“夫君先去吧,都湿透了,仔细着了风寒。”
楚荷丘凝视她一眼,旋即给她一个微笑,“好。”
甘露服侍她换下外衫,雪朝见他离开才悄悄将怀里的小木盒拿了出来。
“这是?”甘露小声问道。
“嘘。”雪朝赶紧制止她,压低了声音,“只当没看见。”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应是兵符无疑了。不过雪朝并没有打开看,思来想去索性将木盒放进自己的梳妆匣子里,楚荷丘从没有看过自己的首饰,应是稳妥的。至多两日,她便要把此物交予北成帝了。
想到此处,她放下心来。
甘露正要服侍自己沐浴时,雪朝走向寒客,吩咐道,“去端两碗姜汤过来。”二人对上目光,没再说什么。
待她沐浴出来,见楚荷丘正坐在床边等她,脸色似乎不悦。雪朝心中顿时警铃大响,下意识地看向梳妆匣,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有些紧张的朝他走去。
“夫君?在想什么呢?”她开口试探到。
内室有些昏暗,楚荷丘起身点燃一盏烛台,并端在手里朝她走去。
雪朝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有凉风顺着自己的裤管吹了进来,凉意一直延伸到后背,脚下如同被粘在地上一般,一动不敢动。
楚荷丘晦明晦暗的脸色没有任何表情,雪朝轻咬下唇,语气已有些颤抖了,“夫君?”
下一刻楚荷丘却将烛台放在铜镜前的桌案上,展颜一笑,“我来给你篦头。”
雪朝松了口气,这才发觉双腿已有些软了。“好。”
没等她坐好,楚荷丘便伸着手朝梳妆匣子探去,雪朝连忙摸起篦子递进他手中,“有劳夫君了。”
烛火被窗缝渗进来的风吹的颤抖,楚荷丘见她额角已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轻笑一声。“水没擦干。”说罢抬手将汗珠抹去。
雪朝干笑几声,胡乱的抹了抹额头。
楚荷丘动作轻柔,一下一下为她篦着头发,“雪朝。”
她迟疑一瞬,“嗯?”
“没什么。”楚荷丘回道,“一会儿去用膳吧,忙了一天了。”
“嗯。”
一直到用完晚膳,楚荷丘都没什么异样,雪朝终于松了口气。
夜里,锦王府书房。
沈凌忍着手中传了的痛痒像楚荷丘回禀着。
楚荷丘听罢只是看了看他的手,“怎么回事?”
“许是在圣女祠前被虫蚁蛰到了。”沈凌的双手通红,手指处更是严重不已。
庭院中偶尔传来雨水的叮咚声,熏暖的房间内烛光摇曳,美人白皙的侧脸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羽睫轻颤,美眸轻垂,视线被书本的内容吸引。
楚荷丘从书房回来后便把玩着一串木珠,盘着腿坐在她对面的榻上凝望着她,不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似乎不忍打断这片刻的宁静。
“日日看这棋谱,今日见你棋艺似乎也没什么长进。”
雪朝略抬了抬嘴角,“我也没看几日。”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嘟囔几句。
“你倒是棋艺高超,那你给我讲讲这一页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楚荷丘朝她伸出一只手,并未接下她递来的书本,而是握住了她的手。
雪朝笑容凝固在脸上,今日是他太奇怪了,还是因为自己心虚所以才格外在意他的表情、动作。
“荷丘?”雪朝歪了歪头,娇俏的模样让他心中一紧。
楚荷丘手中用力,拽着雪朝向自己怀中的方向靠去,旋即走下软榻一把将雪朝抱在怀中,“你今日倒是很愿意唤我。”
雪朝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一面因为心中紧张,一面怕他抱着不牢固把自己摔了下去,
“我不是日日都唤你夫君?”因着被他抱着举起,雪朝只得低下头看着他,她没有注意到素色的中衣因为动作幅度略大已经有些许凌乱,领口处微微张开,锁骨处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你很少唤我的名字。”楚荷丘仰视着她,烛火于她身后蔓延开来,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光,楚荷丘一时间竟然有些愣神了,他仿佛看到了圣女祠供奉的圣女金身,殿中供奉着的圣女长发披肩,双目低垂,嘴角微扬却神色悲悯,即使是阴天,也散发出一层金黄的光芒。
雪朝掐着手指,既然不知如何开口,那便什么都不说,毕竟她一直都奉行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
楚荷丘出神的看着她,突然他很想仔细地去探究她,了解自己不知晓的每一个她的秘密,眼前的女子与记忆里的圣女像逐渐重合,这一刻,雪朝便是他的圣女。
第二日,楚荷丘看到沈凌的双手还如昨日一般红肿,于是从怀里拿出一瓶药丢进他怀里,随后又在他耳边轻言几句。
只见沈凌向他抱拳,“属下遵命。”
楚荷丘已上朝去了,雪朝怔愣着坐在铜镜前,手掌覆在梳妆匣上沉思着。内室此刻只有她自己一人。
雪朝打开梳妆匣,拨开上面堆着的珠串,昨日的木盒还搁在里面。她小心翼翼地拿出木盒,正犹豫着是否打开,雪朝很快下定决心,掀开木盒,只见里面放着一个更小的盒子。
当啷一声,雪朝吓得赶紧将木盒合上,又将它放了进去。“寒客!”
寒客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她身边,“王妃有何吩咐?”
雪朝心有余悸,“刚才可有什么声响?”
寒客听罢看了一圈,只见内室的小窗合上了,“许是支着内室小窗的叉竿掉下去了。奴婢这就去捡。”
闻言雪朝松了口气,“关上就关上吧。”说罢端起一杯茶正欲喝,手却不知怎么抖了一下将茶水全部扣在自己身上。
内室中响起一声尖叫,寒客赶紧替她脱下外裳,语气焦急。“王妃小心烫到,快将衣裙换下。甘露,快去替王妃拿件干的衣服来。”
“欸!王妃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可烫伤了?”甘露也焦急的喊着,一边拿了衣服一边拉起帘子正好遮住小窗处的视线。
雪朝象征性的说了几句,看了寒客一眼。
寒客压低声音回道,“殿下想的不错,方才正是沈凌。”
甘露一边替她换衣服一边回道,“奴婢瞧见沈凌的手今早还肿着,不像是他说的被虫蚁叮咬过的那般。”
雪朝悄悄打开早就拿进来的梳妆匣,取出木盒,一把将其打开。
“看来这木盒不能徒手打开,北成帝在试探我。”雪朝面色凝重,垫着手帕打开了里面的小木盒,其中并没有兵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