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过了两日,锦王府依旧没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同往日一般宁静。
楚伯禹看了低眉顺目的皇后一眼,嗤了一声。
“这点事都办不好,朕要你这皇后有何用处。”
楚伯禹叹口气,他本以为皇后会做的万无一失,让楚荷丘失去嫡子,怎料皇后只是送了些药材过去,还叫人家全都丢了出去。
“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
皇后只是垂着眉目,一句话也不说,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看的他气不打一处来。
“是。”罗潇意行了一礼告退,心中轻松不少。
“皇兄何必动怒呢?”楚结幽淡笑开口,“日后将锦王妃召进宫中。天子脚下,让她失去一个孩子又有何难?”
楚伯禹往身后椅背上一靠,眯着眼看向一旁的素衣人影,“一个女人,竟然值得你如此大费周章?”
楚结幽不语,呷一口茶。茶香扑鼻,饮后唇齿留香。
“她毕竟是一国公主,日后南夏问起来,朕不好交代。”楚伯禹并不因他不回自己而恼羞成怒。
“日后南夏若派人问起,说她病死即可。”楚结幽起身朝他见了一礼,“还请皇兄成全。”
楚伯禹看他弯着的腰心情大好,享受着他的臣服。
“罢了,既然父皇没能成全你,那为兄成全你就是了。”
楚结幽很早就向他言明,自己对雪朝很感兴趣,于是提出暗杀楚荷丘后夺其妻。楚伯禹起先听到时还有些惊讶,不过自己登基后便没什么惊奇的了,正好,他不必亲自动手除掉楚荷丘,只暗中默许楚结幽行动即可。
雪朝确实美,但美则美矣,楚伯禹并不像楚结幽那般对别人的妻子感兴趣。不过楚结幽越荒唐,他越放心。
“只是委屈陛下,让陛下做了坏人。”楚结幽腰弯的更低,语气愧疚又无奈。
楚结幽还求了楚伯禹一件事,那便是由他出手,害死她腹中之子。
楚伯禹乐见其成。
“欸!你我兄弟,一件小事而已。”楚伯禹扶起他。
锦王府,后花园。
雪朝坐在亭中看着拓宽的莲池,碧绿的湖水上浮着层层叠叠的莲叶,赏花已成了她每日为数不多的消遣。
“王妃,王爷请您到书房一趟。”沈凌亲自来请,想必是重要的事。
雪朝闻言从石凳上站起,月份稍稍大了,她有些行动不便。
寒客同甘露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昨夜下了场雨,地上还有些湿。
不远不近的距离,雪朝走过去额头已出了些汗,她薄唇微启,轻微的喘着气。
房门被推开,楚荷丘彼时正站在窗前,不知思索着什么。
吱呀一声,房门又被合上,登时整个书房只剩下夫妻二人。雪朝走到软榻旁坐下,看他一眼。
“夫君唤我来有何事?”
雪朝抽出海棠色的手帕置于额前擦拭一番。
楚荷丘怔怔地盯着她看,眼睛里没有一丝神色。“可还记得楚俨?”
“楚俨?”雪朝回忆一番,很快她便记了起来。昭王庶子,生母是楚宁戚的通房丫鬟,宫变时失踪,至今生死不明,若还活着,想必如今应有十三岁。
“他被朝廷的人抓到了?”雪朝问了一句,若他活着,势必会被朝廷派出的人追杀,楚伯禹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更何况是一个已经通晓人事的少年。雪朝不由得为他惋惜,虽只见过这孩子两三回,但那孩子博学好问,肖似其父。
楚荷丘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悲伤神色,她总是这样,看到别人悲痛,她也会悲伤。
“不,他在蕲州反了。”
“什么?”雪朝惊讶的要站起来,但很快便想通了,一个少年能从宫变中逃走,其背后势必有人在帮助他,只是不知那是何人。
“楚宁戚外祖父阎询,曾出任征南将军,告老还乡后便居住在蕲州。”楚荷丘扶着她坐下。
阎氏一族在阎询远离朝堂后也逐渐远离了权力中心,后来楚宁戚登基,重用阎氏族人,但楚伯禹趁其还未完全坐稳朝堂,迅速起兵,害死了楚宁戚。
“楚伯禹登基后,一直在罗列罪名诛杀阎氏,所以他们会反,不足为奇。”楚荷丘对雪朝解释了一番。
但看着他眼里闪烁的精光,雪朝也有些意动,或许这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他原本一直在幽州,如今已安全回到蕲州去了。”
“我欲助他。”
短短几个字,尤如一道平地惊雷。
雪朝对上他平静的眸色,心中翻腾起惊涛骇浪。
她牵唇一笑,“这倒是一个很好的罪名。省的楚伯禹费尽心机找你的差错。”
楚荷丘大笑出声,只觉二人越来越有默契。
朝中一些曾与楚宁戚有利益往来的大臣如今都开始支持楚俨,更何况此子博学多才,有其父风范,不少不满楚伯禹的人也开始动摇。
“你愿辅佐他?”还是坐收渔翁之利。雪朝顿了顿,还是问出口。
楚荷丘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这些重要吗?”
“不重要吗?”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楚荷丘很快就能有名正言顺借口,颠覆皇权……
他对上雪朝幽黑的眼眸,自嘲似的开口,“不辅佐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朝中可没有人支持我。”
楚荷丘双手轻捧雪朝的头,“没有人支持,即便有再多名正言顺的借口,都于事无补。”
他的手凉的好像刚从后院的莲池里捞出来一样,潮湿的水气越来越重,紧紧的贴附在自己的脸颊上,雪朝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一句简单的话,像是暗示自己什么,她听出了别的意味。
经历了这么多,雪朝已不再是从前胆小的自己,闻言,她也只是轻松一笑。
“那可如何是好?夫君会保护好我与孩子的安全吧?”忧心忡忡却温柔无比,说着她还拉起楚荷丘的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就如同千千万万个母亲一般。
腹部的温热从他的手心一路游走至他有力跳动的心房深处,不绝如缕的暖意融化了他眸色里的寒冰。
“我们一家会永远在一起。”楚荷丘抬手环上雪朝的肩,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抱中。
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很快,他就会得偿所愿,他想要的,他都会得到。
雪朝放松身体,靠在了他胸膛前,她能做的,只有将一切有利于自己的筹码发挥最大的作用。至于楚荷丘的暗示,她只当听不懂,毕竟,现在还不是拿出北成帝遗诏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