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下午,雪朝站在廊下,抬头看了看依旧明媚的太阳。
“园中夏花繁盛,若是不观赏一番其不辜负花意?”雪朝笑看着甘露。
“奴婢扶您去花园走走?”甘露询问道。
闻言雪朝只是摇头,“甘露,你让人把书案搬到园中,本宫今日想作画。”二人交谈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主院里洒扫的丫鬟都能听见。
雪朝轻盈的身影穿过月洞门,沿着碎石铺就的花径朝园中走去。天空澄澈,纤云不染。
“书案就放在那吧。”
陈枫顺着雪朝手指的方向,将书案搬到了一颗紫薇树下,紫薇花一团一团的盛开在树枝上,雪朝看着心中轻快不少。
甘露走上前替她拉开木椅,将羽毛软垫重新铺了铺,“公主,都布置好了。”
“嗯。”雪朝于树荫下落座,看着眼前的纸张和各色的颜料,又环顾了四周,对甘露几人吩咐道,“你们也去玩吧,不必服侍我。”
说罢寒客同甘露朝花园入口处跑去。
雪朝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看向陈枫陈松。
“画吧。能画多详细就多详细。”
二人领命,一人拿一支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雪朝环抱着双臂踩着小石子路来回踱步。
不多时,二人放下毛笔。
“殿下,已画完了。”
雪朝颌首,将两张纸平铺在书案上,只见纸上赫然是一摸一样的地图,画纸中央正是锦王府。
雪朝见两张图别无二致,指了指王府所在位置正后方的一处方格,“这里是宅院?”
陈松点了点头。“此处有人居住。”
陈枫也看了看,指着图上靠左的一处方格说道,“此处无人居住,且是两进的宅子。”
“过几日想个法子出城看看。”她手指点点,略沉思几分。
她心中隐约有一个想法,却不知实施起来是否顺利。
“再探探哪里能买得到王都的地图,尽量要标注详细的图纸。做的隐秘点,别被发现了。”雪朝又嘱咐一句,此事事关重大,马虎不得。
说罢雪朝留下一更为细致的一副,而另一幅命他们拿去销毁。
雪朝坐回木椅,看着眼前的风景,提笔落在纸上。
花香飘渺,心旷神怡。
“你们来本宫身边之前,可是在东宫做事?”
“回殿下,正是。”二人应声称是。
雪朝一边作画,一边和他们聊着。“你们是怎么到东宫当差的?”
“属下与陈松本是孤儿,是陈将军派人收留了我们。皇后娘娘见臣还算机敏,便让属下跟着太子殿下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在东宫可见过曾经的太子伴读?”雪朝搁下画笔。
“万大人?属下曾见过几面,并不熟悉。”陈枫回答道。
“原来只见过几面啊。”雪朝有些失落。
她心思微沉,侧脸朝二人看去,忽然间,她眯着眼自己看着陈松,伸手指了指前方一小片阴影,“你站到前面去。”
“身高相似,身形却差了几分。”雪朝喃喃道,“你站到那棵树下不要动,”
陈松乖乖的走过去。
“背对着本宫。”雪朝看着不远处的男子,盯了半天,终于在纸上画了起来,她看着陈松的背影,将自己心中的人画了下来。“好了,可以了。”
陈松又走回雪朝身边。
“像吗?”雪朝问道,“像不像万大人?”
纸上只有一个背影,姿势虽然同刚才的自己一样,可服侍装扮却是另一个人,见过万素尘的人定会将这个身影当作是他。
二人不由得叹服,“殿下画技高超。”
雪朝满意的笑了笑。她朝远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浅色衣衫的女子站在花影间,手握银剑,手腕快速转动,旋起一阵剑风。轻盈的身躯偶尔跳跃,不时的将树梢的花带下几片。
雪朝心情愉悦,立刻将眼前景色渲染纸上。
“沉香一两,白檀半两,木香半两,甘松七千半…”
楚荷丘来到门前便听到雪朝柔和的声音,他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再放麝香二钱,把这些松针都放进去即可。”雪朝看了寒客一眼,只见寒客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雪朝抿唇一笑,故意放大了些声音,“甘露,去把这些香碾磨好。本王妃今日的寝衣便用此香来熏。”
“是。王妃劳累了许久,可要休息?”甘露忍住笑。
雪朝轻咳一声,“不必,王爷许是快回来了,去看看晚膳好了没有。”
楚荷丘听到这里,一只脚迈进寝殿,“本王回来了,王妃在做什么呢?”
雪朝装作惊喜的样子,忙不迭地迎了上去,“王爷回来了,今日可劳累?”双手下意识触上楚荷丘的手臂,关切地问着。
楚荷丘待甘露二人离开,一把将雪朝拉进自己怀里,紧盯着她的双眸。“怎么突然买香料?”
雪朝一手环住他的脖颈,温柔的说道,“王爷觉得我熏衣裳的香好闻,只是此香不适用于男子。我便调配了差不多的香料,此香更适合男子所用。”
楚荷丘扯起嘴角给了她一个笑容,原来竟然是给自己用的……
本是随口一说,却被她记在心上。
楚荷丘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牵动一瞬,怪异的感情转瞬即逝。
“等香研磨好了,晚上熏一点可好?”雪朝浅笑,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一丝遮掩。
楚荷丘轻啄她的点点朱唇,语气缱绻的回了一个好字,随后更搂紧了怀中的妻子,加深了这个吻。
夜里,趁着雪朝沐浴,楚荷丘换上刚熏好的寝衣,他抬起手放在鼻下轻嗅。
细微的沉香中混杂着一丝雪中的青松气味,自然淡雅。他又深吸一口气,里面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雪朝的柔和甜香。
只是一刹那,楚荷丘脑海中便浮现出大雪中雪朝披着他的狐裘大氅的场景。他摇了摇头赶紧清醒下来,成婚才不到一月,更何况此时正是夏季,何来大雪?
不过,若雪朝穿过他的大氅,那么大氅上留下的气味定也如同这般吧。
雪朝穿着一身桃红色寝衣走到内室便看到楚荷丘呆愣的站在床前,不知想些什么。她轻声走到他身边,踮起脚尖凑到他胸口处闻了闻,还算成功。
“夫君可喜欢?”
楚荷丘回过神,见正在铜镜前拿篦子篦着头发。烛火跳动,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楚荷丘握了握她柔软的手,拿起篦子替她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态度温柔。
“夫君不说话,可是不喜欢?”雪朝又问。
“没有,我很喜欢。”楚荷丘很享受,被人搁在心上的感觉。
“日后我只用此香。”
雪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喜欢就好。待我调配出更好闻的香再拿给夫君尝试。说不定你会更喜欢其他的味道呢。”
“明日带你去赛马。”楚荷丘放下篦子,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雪朝环住他,主动吻了他侧脸,“明日怕是不可。”
“为何?”楚荷丘皱了皱眉。
雪朝笑着腾出一只手,抚平他的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