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乾庆宫,北成帝寝殿。
宦官端着汤药悄声走进寝殿,“陛下,您该喝药了。”
北成帝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布满沧桑的面孔上泛着红光,许是汤药还有些滚烫。
“你说那雪朝公主配荷丘如何?”北成帝回忆着宴席上的场景。
刘总管将药碗放在托盘上,示意下人们端走。“老奴瞧着很是相配呢。两人站在一处真真是一对璧人。”
“荷丘也大了,就封为锦王吧,册封礼与他们的婚礼在同一日举行。册封雪朝为锦王妃。”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刘总管闻言退下。
北成帝想起宴席上安王楚伯禹傲慢无礼,宁王楚结幽虎视眈眈,锦王楚荷丘不屑一顾的模样深深叹了口气。倒是昭王一直温和谦逊。
想到这里,北成帝走到桌前不知写了些什么。
宁王府,楚结幽被衣不蔽体的舞女嘴对嘴喂着酒。
“爷~”舞女娇嗔一句,“爷在想什么呢?您赴宴回来怎么心不在焉的?”
楚结幽回过神,看着膝头伏着的艳丽女子,他手指覆上舞女的朱唇,用力一蹭,口脂瞬间涂到下巴上。
“你怕蛇吗?”楚结幽笑容邪肆,盯着眼前妆容艳丽的女子。
往日里他钟爱鲜艳的红唇,今日看了却觉得索然无味。
舞女身形一抖,眼露惧色,随后娇媚的贴上他的身体。
“爷~有您在,奴婢不怕~”
有他在,所以不怕吗?楚结幽被她的话取悦,打消了将她丢进蛇坑里的想法。
“殿下!属下有要事回禀。”门外传来心腹的声音。
楚结幽一把推开女子,整理了一番领口,“进来。”
舞女拉扯着衣服迅速退下。
心腹略等了等推门而入,只见室内红烛环绕,宁王闭着眼斜靠在软榻上,不知为何将手掌挡在面前。
“宫里传来消息,陛下立三皇子为锦王,册封礼与昏礼一同举行。”
楚结幽仿佛没听见一般,嗅着舞女残留在自己手中的香气,可他却觉得刺鼻不已,“沐浴!”
三日后,北成帝派人到南薰殿,告诉她刺客是附近的山匪,如今已被朝廷派出的人马剿灭了。
雪朝知道这只是借口,得到这样的回复在她的预料之中。
难得是个晴天,北成帝不愿她拘束自己,于是派人请她到园中赏花。
如今快要入夏了,雪朝换上了单衣,只北成早晚还是会吹些凉风,有时也会感觉干燥,不到几日,她便觉鼻腔堵塞难受,有时还会流些血出来。
医工要她多出去散步,想到这,雪朝便带着寒客与甘露朝花园走去。
“这里的荷花竟然还没开,若是在南夏,荷花早开了吧。”几人路过一片池塘,只见水面高低错落的莲叶铺满池水一角,却不见粉色花苞。
真是新奇,从前雪朝甚少在夏季见到这样明媚的晴天,提到南夏,雪朝望向南边,想来皇兄此刻正在廊下赏雨吧。
园中春景繁盛,各色的花儿竞相开放,一抹桃红倩影正伏在花丛中,似乎在闻花香。雪朝看的入迷,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走廊上走来两个男子。
“蝴蝶!”雪朝惊呼一声。
粉蝶从她握着丝帕的指尖滑走,翩然的朝一边飞去。
雪朝视线追随着它,下一刻粉蝶落入一个拳头中,雪朝愣住,很快反应过来,面前来人正是楚结幽与楚荷丘。
她后退几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后朝二人见了一礼。
楚结幽没开口,而是笑看着楚荷丘。
楚荷丘轻咳一声,摊开手掌,许是他没控制好力道,蝴蝶正虚弱的挣扎着。
雪朝倒吸一口凉气,她第一次见有人徒手捏死蝴蝶。
“雪朝还有事,先行告退。”说罢带着侍女匆匆离去。
楚结幽笑出声,“三弟怎么如此不小心?”
楚荷丘不语,只阴着脸拿出帕子擦干净手掌。原本二人正要出宫,结果途径花园时便看到雪朝于花间流连。
楚结幽提议去园中共赏春景,楚荷丘本是不愿的,可他的未婚妻子也在,于是便同他走来。走进才发现,雪朝正专心的扑着蝴蝶,见他蝴蝶朝自己飞来便想都没想,一把抓进手心,本想讨她欢心,却不想吓到了她……
“三弟放心,我会同雪朝公主解释的,你也不是故意的。”楚结幽伸手似乎想安慰他。
“不劳二哥操心了,毕竟她是我的未婚妻子,一点小误会而已。”楚荷丘没看他,侧了个身没让他的手落在自己的肩上。
楚结幽的手臂尴尬的停在空中,不过他也没恼,“也是,不过三弟还是要小心,雪朝公主很是胆小,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都能把她吓哭。”
见楚荷丘的脸越来越黑,楚结幽心里舒坦不少。“她很轻,哭时多抱着她就好。”目的已达成,楚结幽潇洒离去。
楚荷丘也沉着张脸回到府上。遭遇刺客的事他已听说了,他倒不会怀疑雪朝与楚结幽有什么,毕竟楚结幽惯回说些有的没的来气自己。可见他与雪朝之间如此熟稔,而且雪朝对二人行礼后,变眉目含情的看着楚结幽,一想到这儿,楚荷丘心里又涌上一股烦闷。
“沈凌,那些人可查清了?是否是宁王所为。”楚荷丘在听说此事的第一时间便派人前去调查,几日过去,想必有了结果。
“属下查清,是昭王所为,但…”沈凌看他一眼。
“但说无妨。”
“但留下的线索都指向您,而且还有一拨人比属下晚来一步,在销毁证据。”沈凌接到命令后便星夜前往迎亲车队遇袭之地,所有证据都指向自家主子,沈凌明白,很明显的栽赃陷害了。
随后便有北成帝派来的人出现,沈凌藏在一旁,才得知幕后之人竟然是昭王。
楚荷丘自嘲笑笑,他的好父皇只想着怎么帮昭王销毁证据,却不在意自己也被牵扯其中。
“王爷,属下接下来该怎么做?”沈凌认为,当务之急应该澄清误会,不然若此时令雪朝公主得知,两人还没成亲就生出天大的误会来,日后定会与自己主子生分的。
楚荷丘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眼前尽是雪朝惊恐望着自己的样子。
既然父皇已向她言明刺杀是山匪所为,即便她不信,可自己也无法再说些什么。
转眼间,雪朝熟悉了北成的生活习惯,大婚之日很快便到了。
“时辰到了,”喜婆一脸喜色走进室内,“公主,可以出发了。”
雪朝点点头,甘露将大红盖头替她盖在头上,小心的牵着她走上喜轿。
一时间锣鼓喧天。雪朝从南熏殿乘坐轿撵至锦王府,行昏礼。
城民们早早的站在街道两旁,争抢着想站在最前面看看这位公主究竟长什么模样。只见锦王楚荷丘一身大红圆领袍,精密大气的滚边刺绣让他的亲王威仪更甚。威风凛凛的骏马在他胯下乖顺无比,仿佛他不是新郎,而是凯旋而归的将军。只不过他神色淡然,没有一个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