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今日都做了些什么?”楚荷丘闭上双眼,靠在雪朝怀里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看你为我作的画,夫君,日后再为我画一幅可好?”雪朝闭了闭眼,她特意将楚荷丘曾经为自己画下的画像摆在了显眼地位置,装作仔细赏玩的样子。
“好。”
雪朝略起了起身,与他四目相对,“你真好,你会一直对我这样好吗?”随后忘情的吻上他的嘴唇。
“当然。此生,我唯爱你一人。”楚荷丘恍然想起,这还是雪朝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雪朝双臂从楚荷丘腋下穿过,随后又紧了紧手臂的力量,好像在用力的将楚荷丘拥进怀中一般,两人忘情的吻着。
唇齿相依,此刻,他们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
忽地,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正悄声从雪朝右手的袖见钻了出来,在二人动情地拥吻中,雪朝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进了楚荷丘的后背。
滑凉的刺痛告诉楚荷丘发生了何事,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推开雪朝,却被雪朝紧紧的困在怀中,只一个挣扎的片刻,雪朝又连刺几下。
楚荷丘睁大双眼,闷哼一声,目眦尽裂,唇边还覆着雪朝热烈的亲吻。
一滴热泪滚落,滑进了雪朝口中,苦涩的咸。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润雪朝的虎口,她猛地抽出匕首,又噗的一声刺了进去,她不管不顾的刺痛楚荷丘,两臂还用力禁锢着他,双目不敢睁开,任由眼泪流尽。
直到楚荷丘的挣扎变得弱了,雪朝才松了力气,松开堵上他呼喊的嘴唇。
她睁开眼,楚荷丘一脸泪水,原本的错愕已消失殆尽,连求生的欲望好像也没有了。
“夫君……”雪朝垂着眸流泪,滚圆的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的衣裳已全部被血濡湿,玄色更玄。
“阿朝……”楚荷丘张了张嘴,大口大口地鲜血趁机从唇中涌了出来。
阿朝……你又背叛我。
这些天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
你才是那个无情的骗子。
阿朝。
你爱过我吗。
哪怕一时一刻。
哪怕一刹那。
“阿朝。我……”楚荷丘想抬手再替她擦一次眼泪。
阿朝,我做错了,你能原谅我吗?
雪朝颤抖着搂住他,“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你别怪我,我没办法……”
“我送你去和祐儿团聚,黄泉路上你等一等我,”雪朝抽噎着。
“阿朝,别忘了我,行么。”直到楚荷丘的声音越来越弱,雪朝哭着松开了他。
“真好,到死,我们都是夫妻……”楚荷丘再也没力气合上嘴唇了,鲜血不顾一切的往外流着,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雪朝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嘴,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楚荷丘残存着一缕气,躺在地上看清了走进的人。
是楚结幽。
他想自嘲的笑笑,原来她选择了楚结幽吗,还以为,她会更爱万素尘。
回忆如走马灯一般展现在自己面前,他这一生,从未被爱,于是他也不知如何去爱,只是笨拙的以为,爱就是占有。
直到雪朝的出现,教会了他,爱是成全,可他骤然得到如此珍宝,他又怎么会轻易放手,即便他明白爱是成全,他也做不到真的成全。
他想自私一次,就一次。就占有雪朝一次,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后日,便要登基了,他选了一位文官家的姑娘做自己的皇后,那个姑娘性格木讷,循规蹈矩,只是一个摆设而已,如果有其他的选择,他一定不会娶她,他楚荷丘的皇后,就应该是他的妻,雪朝才对。
可没办法,他做不到罔顾祖训,立她为后,只能将她藏在这座锦王府里。
可她竟然亲手杀了自己。
不过真好,自己到死,妻子都只有一人。他们到死,都是夫妻,没有和离。
他的一生,后世都会将雪朝与他绑在一起,真好。
楚荷丘身下鲜血汩汩流着,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雪朝离开的背影,她的背影,却走向了楚结幽……
阿朝,请别忘了我。
你这冷漠又无情的女人。
我都死在你的手里了,别忘了我,行吗。
父皇、刘淑媛、楚伯禹的脸一一闪过,最后,是雪朝面对自己时娇嗔的模样。
别忘了我,阿朝。希望下辈子,我还能与你做夫妻……
我还想与你做夫妻……
我已知晓如何去爱……
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别忘了我。
雪朝止了哭声,双眼猩红的看着楚结幽。
“真的死了?”楚结幽蹙了蹙眉,似乎没有想到雪朝竟然真的做到了。
雪朝抖了抖衣裳,“我的人呢?”
楚结幽指了指门外,随后朝楚荷丘走去。
房门从里打开,雪朝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寒客与甘露。
甘露撇了撇嘴,是要哭的模样。
雪朝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楚结幽。
“寒客。”
“属下在。”
楚结幽踱步至桌边,蹲下身看着已没了气息的楚荷丘,鲜血流在地上,汇成一条小小的河。“三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探完楚荷丘的鼻息,楚结幽拍了拍手坐到一边等候雪朝。
原以为处理这些侍卫会很难做,没想到楚荷丘竟然将人都撤了出去,只守在府外,真是自大的人。
楚结幽嘲讽似的笑笑。
雪朝合上门走了进来,冷着眼看向楚结幽。
“我去换身衣服,你在这里等我。”说罢转身去了内室
雪朝换下血衣,换了件紫色的裙子,她神情木然的坐在软垫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眶有些红,嘴唇也有些苍白。
她拿起一边的口脂,抿了抿唇。
唇色瞬间鲜艳起来。
软底绣鞋踏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雪朝走到楚结幽面前。
“很漂亮。”楚结幽夸了一句,此刻他心情舒畅,皇位,雪朝,如今终于都是他的了。
雪朝不语,弯唇浅笑,随后,她蹲在他身前,伸出手捧着楚结幽的脸。
楚结幽笑意更深。
“你就不怕楚荷丘还没死透看到吗?”
雪朝并不言语,又朝他靠近。
“在你的亡夫面前偷情吗?”楚结幽笑笑,“我喜欢。”
他低头看去,雪朝红润的嘴唇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如同树上成熟的红果,引诱路人采撷,他低声咒骂一句,随后猛地搂了上去,激烈的亲吻着她,吮吸着她的嘴唇。
情欲如同雨点,铺天盖地的朝楚结幽砸去,忍了这么久,心头大患终于除去。
只是雪朝有些怪,她微张开嘴唇,无论自己如何用力,她都不肯放自己突破那层禁锢。楚结幽想给她些压力,于是紧了紧手臂,可四肢却传来一股麻木的感觉。
他的目光忽然冷冽几分,用力推开了雪朝。
当啷一声,杯盏被雪朝的衣袖带到了地上发出响声。
“你!”楚结幽很快抽出佩剑,踉跄着对着雪朝的方向砍去。
寒客瞬间冲了进来,一脚踹上楚结幽后背。
趁着楚结幽倒在地上,寒客赶紧压住了他的身体,甘露也跑了进来,死死的摁住他的腿。
雪朝见状快速拿来那把红宝石匕首,欺身而上,将楚结幽压在身下。
匕首上还沾着楚荷丘的血,还未有干涸,噗的一声,楚结幽来不及反应,匕首插进了自己胸口。
抽出,又刺下。
鲜血喷涌而出。
楚结幽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无力的挣扎着……
带着泪痣的那只桃花眼,缱绻的看向雪朝。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楚结幽呢喃一声,随后不再看她,眼神逐渐失焦,变得恍惚起来。
直到楚结幽一动不动,胸口也被刺得模糊以后,雪朝才停下动作,虚弱的摊在地上。
但很快,她便起身擦去唇上的颜色。
她将楚结幽给自己的药,涂在了自己唇上,于是趁着他的亲吻,将药粉全部给他吞了下去。
她不放心,又沾湿帕子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嘴唇。
“公主,您没事吧。”寒客焦急的抚上去。
“我们快走。”雪朝伸手指着门,连指尖都在颤抖。
“是。”
二人应了一声,雪朝不知从何处拿来一个灰布包袱,又披上斗篷,合上门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