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自太祖以来,南夏与北成两朝战乱已久,陈大将军抗敌有功,然陈大将军以身殉国,朕心悲戚。幸而陈大将军之子陈会翊不堕陈家历代之忠勇,保卫疆土,功勋卓著,今册封陈会翊为卫将军,赐金甲战袍,宝剑一口,以显其军功之盛。另,特命刘文济接替陈恩任大将军,钦此!”
朝堂上众人听罢皆面面相觑,陈会翊心中只迟疑一瞬,旋即上前领旨谢恩,“臣必当鞠躬尽瘁,为陛下守护南夏国土。”
“臣刘文济必不辱使命,唯陛下马首是瞻。”
大将军一职空置已久,与北成在边界发生的战乱也已经平息,龙椅上的中年男人心中畅快不已。
“爱卿平身。无事回禀便退朝吧。”
“臣等无事要奏。”
众位大臣悄悄打量着刘文济的背影,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宦官尖利的嗓音再次响起,“退朝。”
栖梧宫内,一个美貌的妇人穿着一身紫色凤袍端庄优雅的坐在软榻上,眉梢尽显凌厉之色,眸间更是流转着一股倨傲。
“回禀娘娘,大将军一职由刘文济刘大人接替。”
美妇翻着手中的佛经,神色不变,“那我兄长是得了个卫将军的职位不成?”
陈嬷嬷颌首,“皇后娘娘说的不错。”
美妇人眉头微蹙,鄙夷的嗤了一声,松开手中的佛经,凌厉之色更甚。“我祖父当年跟着太祖驰骋战场,一身疾病,得了个开国郡公的头衔,父亲身为大将军戎马一生,如今更是以身殉国,他刘文济原只是个从二品镇国将军,却直接官升一品,而我的兄长却封个从一品,当真可恨。”
“奴婢听说举荐刘大人的正是湘王的外祖父中书令张大人。”
皇后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长叹一声。“我儿危矣,陈家危矣啊。”
陈嬷嬷不解。
“容得下湘王之人明目张胆的保举刘文济,却容不得陈家再重握兵权。陛下有意削弱士族之力,最后只能是废掉忞儿,另立湘王。”
“皇后娘娘,公主殿下过来了。”心腹侍女走近回禀道。
正说着,一道轻快的身影飞了进来,“母后,母后。”少女雀跃的声音响彻宫殿,驱走了夏日的烦闷。
“又跑这么快,瞧你,小脸都红了。”皇后拉住她,拿起丝帕替她擦了擦汗。“来人,去膳房端公主爱吃的牛乳糕来。”
“母后在做什么呢?”少女靠在软榻上,品尝着精致的点心。
皇后笑着不语,拿起另一本册子看了起来。“雪朝,你的功课都做完了?”
一小阵沉默后,雪朝规规矩矩地坐好,“回禀母后,孩儿已将功课做完,并交予先生了。”
“那便好。过几日宫中设宴,你若有想邀请的世家女告诉陈嬷嬷便是,由栖梧宫下帖。”
雪朝听到宴会兴奋不已,“母后可是要为太子哥哥选妻了?”
皇后伸出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不止是你的太子哥哥,还有你的那位湘王皇兄,都到了适婚年龄。”说罢皇后凤眸一转,你可知你的二位兄长是否有心仪的人选?”
雪朝思索一番,摇了摇头,“孩儿不知。”
“那你可有心仪的驸马人选?”皇后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雪朝顿时脸红,心中很快浮现出那人的轮廓。
皇后见她脸颊爬上红晕,笑着摇摇头,“陈嬷嬷你瞧,雪朝已是大姑娘了,都有自己的心事了。”
陈嬷嬷也笑道,“公主已然及笄,娘娘也该思虑驸马的人选了。”
雪朝见她们二人打趣自己,娇嗔道,“阿娘和陈嬷嬷就喜欢打趣我,明明说着哥哥们的事,怎么说到我头上了。”
她受不了这种让人脸红的氛围,一心想着离开。
“雪朝告退。”说罢雪朝又像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皇后看了眼还在摇晃的珠帘,无奈的看向陈嬷嬷,“我是不是太宠她了?还是没规没矩的。”
“公主天真烂漫,很是可爱呢。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咱们公主心里明镜儿的似的,”陈嬷嬷替她剥了颗荔枝,“该讲规矩的时候,再规矩不过了。”
皇后拿起圆润的荔枝轻放进朱唇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
“本宫记得杨司空有位孙女,很是娴静。”皇后点了点册子的最上方,“姝和,是个好名字。”
午膳时分,皇后一边吩咐侍女们将精致的菜肴摆上桌一边又问,“太子和公主呢?”
心腹应道,“回禀娘娘,公主殿下说已在岚云殿用过了,就不来栖梧宫了。太子殿下应是快到了。”
皇后了然,“那便随她吧。送一份冰酥酪去岚云殿吧。”
正说着,只见门口走来一翩翩男子,他一身月白花纹底锦服,赫然正是南夏朝太子汪忞。“儿子见过母后。”礼数周到,气度非凡。
皇后看着面前气宇轩昂的太子心中满意不已,“起来吧,今日公务可繁忙?”
太子随着皇后入座,“战事已毕,安抚百姓的事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皇后点点头,“兴亡都是百姓受苦,你身为太子要体察民情,眼看雨季要来了,过些时日恐有水患,要提早准备。”
“母亲说的是,孩儿记下了。”太子回复道,“怎么不见雪朝妹妹?”他的皇妹总爱缠着他,今日耳边突然清静,竟有些不习惯。
皇后轻笑,“今日提到她的婚事,竟然羞得跑开了,想来她今日是不愿再过来了。”
太子听罢也是一阵好笑,“母后可有合适的驸马人选了?”
太子脑海里也闪过几个适龄的翩翩公子,可随即便被他一一否定,他总觉得妹妹还小。
“雪朝才刚及笄,不着急。倒是你,也该有个贴心的人照顾你了。”皇后夹了一筷子菜到太子碗里,“今日朝堂上的事母亲已经听说了,忞儿是怎么想的?”
太子听罢,略略思考一番,“父皇忌惮陈家势力,今日举动势必会惹得朝堂士族人人自危。”
皇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父皇执意打压士族,寒门新贵日后也会成为新的士族。唯今之计唯有新贵们与士族互相制衡。”
“忞儿的意思是?”
“若湘王登基,那整个士族都将为母后与儿子陪葬。”太子眼神温和,眉梢上挑,一切尽在不言中。
言下之意,湘王并不会去平衡新旧势力,而是一味的提拔新贵,打压门阀。
皇后对上他的眼神,旋即嘴角绽放出一个大气的笑容,“不愧是本宫的儿子。过几日本宫会举办一场赏荷宴为你和湘王选妃。你可有中意的姑娘?”
太子脑海中浮现一个俏丽的身影,轻摇了摇头,“不曾有过。”
皇后叹息一声握住他的手,“大局为重,身居高位总要会有所失。杨司空有个孙女,叫杨姝和,性子沉静,才貌与你相配。你意下如何?”
“母后做主便是。赏荷宴那日,儿子忙完公务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