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翌日,楚荷丘前去上朝时又嘱咐了雪朝一番,命她好生休养,不许再想昨日发生之事,雪朝见他一脸关切,连声应下。
待他走后,主院又恢复宁静。
雪朝上过药后坐在罗汉床上想着事情。
小木几上摆着碎掉的项圈和那枚金片。
“幸好有平安符,真是佛祖保佑了。”甘露对着空气虔诚一拜。
雪朝也没想到这平安符里放着的竟然是一枚金片,她拿在手中端详一番。“寒客,昨日之事你有何头绪?”
寒客抱胸而立,“陈枫去那山坡上查看,只有两个黑衣人,不过已经死了。箭簇和里衣衣襟上都带有火焰纹。”
“火焰纹?”雪朝有些疑惑,“王爷说这件事是安王做的。”
“那安王为何又要杀害公主?公主与他们可无冤无仇。”甘露愤愤道,
“奴婢听闻这安王与锦王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兄弟之间感情不佳,安王曾屡次在下人面前训斥锦王。”
“这是为何?”甘露疑惑不已,皇室兄弟之间有龃龉很正常,但何至于当着下人来下锦王的面子。
“奴婢只打听到这些。”寒客回道。
雪朝点了点头,“亦或者是冲着昭王妃去的。”
目光落在项圈上,心中感叹,若不是此物,只怕自己真要有个好歹了。
“甘露,把这项圈改个样式,收进库房吧。”
“是。”
“那件事可办妥了?”雪朝又问。
“回王妃,陈枫昨日在寺庙前找了一个可靠的乞儿,已将银票给他,昨夜里那乞儿已买了好几份舆图,不过都只有大致轮廓地形。”
雪朝点了点头,买的到的舆图最多精确到城池,偶尔也会有将街道描绘下的,但太少了。如今她对北成知之甚少,她需要更精确些的舆图。
“上京城墙附近也有些宅院,但很是偏僻。空房子很多,还有些店铺也在出售与租赁。”寒客继续回禀道。
雪朝眉目一喜,“那便好。改日我们去看看。”
“只是王爷现在似乎不允许您出府了。”甘露小声提醒。
“无妨,过几日让他带我们去。”雪朝笑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甘露和寒客疑惑不已,“殿下何故要买宅子,难不成要在王都内开铺子做生意?”
“非也非也。我们先静几日,待风波过去再说。”
“王妃,昭王府来人了。”桂伯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几人互看一眼,“请进来吧。”
不多时,甘露带着一个小侍女走了进来,“奴婢给锦王妃请安。”
雪朝颌首,“起身吧。昭王妃可还好?”
侍女恭敬回道,“昭王妃一切都好,只是心中惦念王妃伤势,又因昨日受了惊吓,所以才未能亲自前来。故特意差奴婢给您送来补品。”
“嗯,替本王妃带过谢意。我已无事,腹中小世子要紧,请你们王妃宽下心来,养胎之余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雪朝语气诚恳,让人如沐春风。
“是,奴婢一定讲话带到。”
“甘露,好生送一送。”
“是。”
雪朝看了看堆在桌上的补品,吩咐下人放进了库房。
昭王府,王妃寝殿。
“怎么样?她可好?”参玉柔焦急的看着回来的侍女。
“回禀王妃,锦王妃面色红润,今日已能下床了。奴婢跟锦王府的下人打听了几句,说那羽箭射在项圈的玉坠子上,这才没伤到锦王妃。”
参玉柔听罢松了口气,“那便好,那便好。”
“锦王妃还说让您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婢女将雪朝的话带到,正见昭王回来,便恭顺的退下了。
原本妻子还好好的,见自己走了进来却开始掩面哭泣,楚宁戚忙询问道,“玉柔,怎么哭了?”
参玉柔扭过身,并不理他。
“还在为昨日的事同本王置气?”昭王无奈笑笑,坐在她身边,“今日在朝堂上见四弟没什么异样,想来锦王妃应是无碍的。”
听到此处,参玉柔哭着握住昭王楚宁戚的双臂,“王爷不是说不伤人性命?为何又朝她射了一箭。若早知如此,妾身万不会答应王爷将她牵扯进来。若平白无故害死她,岂不是为我腹中孩儿造下杀孽。”说罢参玉柔哭的更凶,淡粉的帕子因眼泪变得颜色更深,深与浅的界限分明,被参玉柔紧紧攥在手里。
“雪朝公主如此赤诚,第二箭射来时还想将我护在身后,我却要为你害她…”参玉柔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睛,丹唇张张合合,
“王爷为了拉拢锦王,想出这么个损阴德的法子,以后那些阴私手段别再牵扯到我与孩子身上。”参玉柔甩开他的手哭着朝内室走去。
楚宁戚叹了口气,心里是止不住的后怕。今日情形确实是自己没有料到的。
原本他派出死侍伪装成安王的手下,埋伏在二人回城途中。按照计划,死侍对着雪朝身边射出一箭,再让参玉柔趁机救下雪朝,谁料雪朝的侍女竟然武功高强,倒显得昭王妃的救护之意没那么明显了。不过,他只命令下属放出一箭即可,为何还有第二箭...还差点害死雪朝…
想到这,楚宁戚后背发冷,若是被锦王发现此事并不是安王所为,而是自己的离间计,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不过楚宁戚很快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毕竟今日上朝时,楚荷丘虽面色冷淡,但一如往常,对自己像平时一般。他微微松了口气,两位王妃遇刺,此事定会被北成帝知晓,届时向陛下多美言雪朝几句,再替她讨些赏赐,只当是自己的赔罪了。
这样想着,楚宁戚果然心中好受许多。
他是外人眼里慈孝发于自然,仁恕洽于无外的昭王,是北成帝心目中最合适的储君人选,他可不能留下污点,不然若被几个堂弟抢了先机,只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时间慢慢过去,转眼雪朝胸口处的红痕已变浅恢复至从前的肤色。
是日,楚荷丘轮休便兴冲冲的要带她去郊外纵马。
雪朝自他发话不许擅自离府后终于等到一个出府的机会,临行前她朝陈枫几人递了个眼色。
陈枫陈松略略颌首,暗自思忖雪朝的命令。
楚荷丘今日穿了件耀黑色窄袖骑装,镂空雕花金冠将一头墨发束起,袖口和衣襟处绣着大朵金色团花纹,很是英俊挺拔。雪朝想着今日要骑马,便也穿了件深色的骑装,头发也高高束起,一副巾帼飒爽之色。
楚荷丘骑着通体黝黑的骏马走在前,陈枫赶着马车跟在他身后。
临近城门,雪朝掀开竹帘朝外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排矮屋,一直到出城,雪朝都看着外面。
楚荷丘回过头见她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街道,于是掉转马头行至她身边,“想逛逛?”
雪朝原本一边观察一边思考,下一刻眼前被黑色遮挡,抬眸才发现是楚荷丘骑着马来到自己身边,她点了点头,“许久没出来了。”
楚荷丘轻笑,“待回来时陪你逛街。”
“那夫君可要说话算数。”雪朝歪着头朝他笑笑。
“那是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