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记得你与参氏交好,许久未见,你可想她?”楚结幽松开禁锢着雪朝的手臂,“想见见她吗?”
雪朝忙不迭地摇头,她闭上眼睛不敢去想。
热泪已被冷风降下温度,脸上一片寒凉。
“还记得元宸吗,还在襁褓中呢…”楚结幽欣赏着她惨白的脸色,见她浑身颤抖着,他却更兴奋了。
“你可知楚宁戚是如何死的?他自戕而亡,于是我顺势割下他的头颅,悬在宫门前,听说这样可以镇邪呢,锦王府想不想要一个镇邪?参玉柔的怎么样,你替她挡剑,她为你镇邪?”楚结幽低笑几声。
雪朝却觉得十分瘆人,密密麻麻的小疙瘩顺前爬满全身,雪朝紧咬着唇,拼命向后撤去,手却被楚结幽牢固攥住。
“我带你去见他们好不好?”楚结幽又拉近彼此的距离。
天色已暗了下来,今夜又没有月亮,四周阴森可怖。
空气中不知何处飘来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雪朝干呕一声,楚结幽顺势松开,雪朝离开逮到机会,朝树丛跑去,随后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你究竟要做什么!”
雪朝语气又恨又怒,“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说这些给我听!”
楚结幽走到她身边给她顺着后背,却被雪朝甩开。
“我不是很早就告诉过你了,做我的宁王妃!”楚结幽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面目有些狰狞。
“你疯了!”雪朝脸色变了又变,情急之下她拔出钗子递到楚结幽脖颈一侧,“放开我!”
楚结幽看她双目噙着泪水,脸颊也被风吹的有些泛红,心中某处畅快不已,只是他忽略了脖颈处若有若无的痛意,只觉得雪朝天真可爱,仿若一个玩物一般,会笑会闹,他很喜欢。
雪朝目眦尽裂,双眼猩红,手已被寒风吹得麻木,但却不敢让手上的力道松开一丝一毫。
“真后悔没能再向父皇坚持一下,你知道我找一个像你的女人有多难吗?”楚结幽毫不遮掩的透露着自己上不得台面的想法,他描摹着她的眉眼,“终于亲眼看见你的惊惧之色,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的眼睛真漂亮,像西域进贡的宝石。”
说罢他轻轻的在雪朝唇角落下一吻,“我想要的东西,从来不属于别人。”
下颌的力道松开,楚结幽负手离去,侍从又重新走了出来。
“王妃,快要开宴了,奴婢带您过去吧。”
雪朝颤着肩,胡乱抹了抹眼泪后坚强的站起。只是冷风呼啸着,仿佛有人在哭泣,越不想记起什么,脑海里越浮现什么。
她悄悄地朝侍从靠拢几步,二人又原路返回。只是怕再遇到什么,手中还紧紧的捏着金簪。
“妹妹。”
雪朝听见一道女声,汗毛瞬间竖起,她只当没有听见垂着头继续向前走。
不过那侍从却停下了。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脚步声越来越近,雪朝无奈停下,借着烛火的光亮看清楚来人,是罗潇意。“见过皇后娘娘。”
“妹妹请起。”罗潇意将她扶起,又挽住她的手。
罗潇意打量她一眼,见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应当是被楚结幽吓得不轻。说起楚结幽,饶是自己已贵为皇后,再见他的所作所为仍会被他吓住。
“陛下在西月阁设宴,我们同去。”皇后笑意盈盈。
雪朝略缓心神,点了点头。但想到本来是要去找皇后叙旧的,谁知却被楚结幽截胡,方才惊吓过度,这才在侍从说赴宴时跟着离开。她只想离开此地,管他带自己去哪里。
皇后许是知道她说什么似的,她拍了拍雪朝的手,安抚的说道,“你后你要多来宫中同我说说话才是,皇宫不比安王府,出个门都难上加难。”
雪朝笑着回应,不动神色的抽回自己的手臂。
皇后自然感觉到,但她没说什么。
终于到了西月阁,总归没再出什么岔子。
只是此刻雪朝腿还有些虚软,腰也痛了起来。
灯火通明的大殿内,主位为皇帝所设,两旁有两个席位,左边是皇后,右边还有一个位子,而左下首是楚结幽的位置,对面右下首的席位是楚荷丘,紧挨着是雪朝的席位。
楚荷丘正端坐席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案,神色略有不耐。方才在乾庆殿内,楚伯禹同他叙了叙兄弟之情,又回忆亡母一番便叫下人带他到西月阁等候。
楚结幽坐在他对面,品着酒看他。
脚步声传来,二人俱朝门口看去,进来的人正是雪朝,而皇后则临时被楚伯禹叫了过去。
楚荷丘看清来人赶紧朝门前走去。
雪朝见到他的身影松了口气,犹如沙漠中的行人见到绿洲,她脚步虚软,一个趔趄朝楚荷丘身上跌去。
楚荷丘稳稳扶住她,见她眼角一片嫣红,是哭过的模样,他心中顿时一紧,忙不迭地压低声音询问着。
“发生何事了?”
雪朝不言,用力按压他的手背。
“回去再说吧,”如今她又冷又怕,后背更是一身冷汗,仿佛从寒潭里被人提起来一样。
楚荷丘皱着眉看她一眼,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扶着她朝席位走去。
一坐下,雪朝又朝楚荷丘身边靠了靠,她垂着头又恢复安静。
楚荷丘注意到她的状态,宛若惊弓之鸟,他叹口气握上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正轻微的抖动着。他思来想去,可能是被宫门上悬挂的东西吓到,于是伏在她耳边轻声安慰几句。
“别怕,宴会结束我们就回去。”
雪朝眼神湿漉漉的抬眼看楚荷丘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少了一只钗子?”楚荷丘看她鬟发处少了只凤穿牡丹金钗,于是出口问道。
雪朝颤着手,朝身侧看去。
楚荷丘顺着她的目光,见她左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于是掰开她的手掌,金钗赫然正在手中。
他拿起,见钗子尖锐一头上还挂着些许红色痕迹,拿起帕子擦拭一番,“我给你簪上。”
说罢小心的插进发中。
不远处,楚结幽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三弟与雪朝公主当真恩爱。”
雪朝这才发现他就坐在对面,瞬间打了一个冷战。
楚荷丘没理他,“二哥成亲时,我定会为你送上大礼。”
谁知他笑得更大声,“只怕难,毕竟我想娶的人,似乎不愿意嫁给我呢。”最后几个字语调被他刻意拖长,缱绻又蛊惑。
楚荷丘睨他一眼,见他脖颈处似乎有一处红痕。再看身侧之人的反应,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愤恨地瞪了楚结幽一眼,雪朝身子仍在细微的颤抖着,心头没来由的涌上一股烦闷。
不多时,楚伯禹携皇后贵妃前来。
雪朝看了贵妃一眼,只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一场接风宴,虽在座的人各怀鬼胎,但热闹明亮的氛围倒是让雪朝冷静下来不少。她已经不再战栗颤抖了,忽地胃口好了起来。
楚荷丘见她恢复如常,也终于放下了心。于是忙不迭地给她布着菜,“累了一天,多吃点。”
他握上她的手,还是一片冰凉。
雪朝对他绽开一个笑脸,“我无事,夫君不必过分忧虑。”说罢她垂下眸子开始吃菜,宫中的膳食的确精细,正合了她的胃口。
不多时,她便吃饱了。
一次无意间的抬眸,却正好撞见对面楚结幽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放向,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危险又致命。
她呼吸紧了一瞬,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