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的复仇！
他们停在一处套间，古叔元拿着棉签在魁梧的身躯上处理伤口，双氧水疼得烟从他嘴角一股股地冒。
墙体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
申长在一块纸板上坐着，他来到这里可以说完全跟剧情顺溜而下了。
“小孩。没受伤吧？”
“没。”他不知道该和面前的人怎么搭话，申长除了名字对对面一无所知。
“聊聊天气嘛，会不会聊天？”
“今天……”
“等下你自己出去。”他靠在墙上，又点一根，享受起来了。
申长说：“不出去。”
“那你想干什么去？”
“尚李拐了我的雇主。”
拐了？申长说完总觉得不得味。
“拐了……也挺正常。”
申长不知道回什么话。看他，他一点没在看他。
“里面挺危险。小孩你回去找点人再过来嘛。”
“我刚来。不认识其他人。”
“你可以花钱……你也是租人是吗？”
“是。”
“能理解。”他趁着这个间隙缓慢地吐气，“你打算怎么救？”
“用，”申长却犹豫了。
“那个快递公司的技能？哦。你怕别人知道了。”
“嗯。”
“嗯——你这还挺好玩。刚刚你说你去找尚李是吧？”
“对。”
“搭个伴呗。”
“嗯。”
他横横地撇着申长，“能行不？”
“行。”
“等我十分钟。”古叔元慢慢地抽烟，有些伤口还在渗血，一张一合，如呼吸般。
申长不觉得短时间他的伤口就能完全好。
但他把精神凝住，不认为这是自己能处理的事。
呼吸。
十分钟。
还是7级，但申长看经验条距离8级也不远了。他注意到古叔元正看着他。
古叔元说：“时间差不多了。”
申长点头，“走。”他感觉腿上又一轻，被古叔元拎起来。
“指下路，往哪去找你雇主。”
“那。”
申长指的方向是地下车库，疤痕男跑的方向。实事求是的说，申长其实并不知道具体该去哪。
他拎着申长毫不犹豫地从窗户跳了出去，血液从伤口四溢而出，蹭着楼面飞速地下楼。
大约向前五十米的楼体突兀地倒下，烟雾中心鼓起宛若脓包的气团从正中破开。
下一栋楼。
十二米的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看不出任何目的地高速移动。
古叔元在下楼的同时进行换楼。
申长能理解他不想被注意到的心情，但很明显超大福瑞开始奔着他俩来了。
“草。”古叔元苦骂一声，血液收住，咚地砸在地上。
申长腹部忽地一疼。古叔元的血液在空气里沸腾滚开。
他却浑然不顾，将它们统统纳入体内，皮肤滚烫地胀红。
“起飞！”老师高呼一声，申长的身体顿感如疯抖的弹簧，古叔元移动的方法和平移根本就是两回事。而且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的速度和他俩近乎持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忍一忍。小十三。”
“嗯。”申长抬头看了一眼，古叔元大红脸正龇牙笑着，他确实不希望这俩比欢上了。
“老师为你赋诗一首吧，缓解一下。”
“什么？”
“人机小十三，满地来回跑。这下在这里，等下在那里。”
小十三边颠边问：“好诗吗？老师？”
“又不知道，我又不是吟游诗人。”
申长默记了一遍，打算用经验实打实地做一遍判断。
“这是老师的创意，不准。”
申长的速度忽然一减，古叔元扭身一拳打在福瑞小腿上，借助冲击力速度再次骤起，拖延完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后的速度与前近乎无减。
“还有小节目呢。”老师不由得感叹。
“老师，炼金是什么东西？”他实在需要一点事来分散注意力。
“炼炼炼炼炼炼炼金是是是是好玩的东西。”
申长心理上是静静地听着，身体摇摆是不停，“嗯。”
“嗯——炼丹嘛，和化学反应几乎一个东西，画个阵还是做个仪式，投一些东西，然后用你的魔力催动，要成功了就是炼金成功了！”
申长从话里察觉到微妙的地方，“老鼠王是炼金成功了吗？”
“你猜。”
“猜不到。”
“无聊，没完全嘛。”
申长回头，在上下高速摆动的视野里看见的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浑身血痕，永远只是直愣愣地朝他们这头冲来。
古叔元在下个瞬间撞开地面，一头扎进地库。
“嘿，还炼傻了两个。”
“嘿！快了。小孩往哪走？”听着像抓小孩的。
“那。”申长辨认得很快，尽管晕得很。
“好。”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的动静时刻逼近，古叔元毫不停顿再次起身。
从奔跑到彻底停住，一共十秒。
“我草！”
申长从他臂上飞出来，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把力道卸得乱七八糟。
古叔元却还在墙前跳着，不从容地死盯着透明墙，身上迸裂的伤口让他看起来像盆移动的血喷泉。
“这怎么过去？”
血向墙上四面八方迅速地探索过去，申长从地上爬起来，不试图想明白为什么疤痕男能直接过去。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不必多说，做个疤痕男一样认证还是直接撞开，小十三你选哪一个？”
“妈的！”古叔元先做出判断，对小十三说：“准备准备。”然后朝着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就是一通臭骂。
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的行动方向本来就一致，这下更是不留余力，裹挟着巨大的飞扬的尘土瓦砾地狂奔过来。
申长突然脚一滑，他明明只是站着。
古叔元拽着申长腾空起来，另一头有如蜘蛛网密密麻麻地拉扯住两人与大福瑞，如掘地机它骤然破开墙面。
他和申长站到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身上，把血液纳入伤口中，直直地望向不远的地方。
“古叔元！”
“五孙，爷爷在此！”
“嘭！”空气一滞，申长和古叔元身形朝毛上一倒。
“大福瑞也遇见自己命中注定的那面墙了。”
“老人都在前边打杀，你这样突然跑到尚李的地盘算什么样子？”
申长费力地从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呼吸的身体上探出头，才和古叔元看到一样的视野。
疤痕男明显一抖，“你怎么在这？”
“你也认识这小孩？”古叔元忽然有了主意，径直问出：“你是不是绑了这小孩的雇主？”
“小十三，数到三你靠右走一步昂。”
“嗯。”
“古叔元，关你什么事？”
“三。”
申长靠右走了一步，一人高的黑色十字从他腰间擦飞而出。
“砰！”机械音结实地握住十字架，向下一抡，磅礴风声清晰可见。
“发现。”
“嚯。”古叔元把头一伸，“又来，贵公司就会以多打少了？”
“正是。”从建筑中走出两队人，疤痕男侧脸点过头，他们站在两边。
古叔元试着动了一下，但动作的阻力已经越进40级（己阶）的门槛，动作迟缓得很容易让他回想起不好的记忆。他说：“那就打吧。”
“嗯？”老师困惑地说：“怎么他先装上了。”
尽管感觉尴尬，申长的肌肉却活动起来直往内翻。
他的思考时间不多了，一众人中只有他近乎被压得站不稳，偏偏有人还刻意地关照他。
歪了。
古叔元一脚踢开，不清楚疤痕男是不是真心爱钢筋，再数十根钢筋直冲冲如横写激流扑面而来，这次他显然有多一些准备。
申长本来就一点办法没有，先前在那就根本没法动。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帧跃（FLASH）。
帧跃（FLASH）。
申长下肢盘住疤痕男脖上，挥起右拳，面前的人的反应仅够把脸上表情挣地一换。
凝气拳（Focus Punch）。
申长只够打出两拳，最后一拳姿态再不合适，且时间也完全不够。
帧跃（FLASH）。
两三道腿影挥空出去，钢筋斜插入地，震起的气浪回响不断。他鼻子下流着血，眼睛瞪着，急切地想要找到申长。
“你妈的——”
申长在机械音背后，手已经握在她手上的巨型十字架上，却才知道她转身和正常人并不一样。
“天哪！小十三！”
机械音的身体分作二十七道色块，手本是反握，却在身形刷新后变作正握，目光准确地注视着申长。
“嗡——”十字架架体震动。
血线从地面暴起回拢，她身形瞬间被切做七八块碎片，震动也忽然一停。
“怎么打？”
申长当然更不知道怎么打。
“呜——呜——”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仰着头，愤怒地呼喊，数千计的朝天鼠（JERRY）密密麻麻从所有能看见的缝隙奔涌出来，花色各异，沐浴在偏午阳光甚至显得有些动人可爱。
它们却在短时间要接近所有人身体。
“诶呦，不对哦小十三。”
小十三觉察得很清楚，毕竟在场再没人比他等级低的。
但如果这么说？
“是的，现在的朝天鼠四千三百五十八只，等级分布于庚、辛之间，20到30级。”
申长插空预想了下自己被当中某条朝天鼠（JERRY）吊打的模样，手上动作根本不停。
凝气拳（Focus Punch）。
这是申长在阻滞中唯一还能进行的动作，首拳挥出的同时，另一拳就会借力正收。
他空的手挥拳，握住十字的手收起。
只有一拳。申长闷哼一声，即使面前的握住十字的手仅仅只是一块碎片，申长却撼动不了分文。
凝气拳（Focus Punch）。
他的蓝量所剩不多，碎片的边沿在重组后严丝合缝，朝天鼠（JERRY）爬满了申长的半身，却没有发动攻击的迹象。他再一次发动的凝气拳（Focus Punch）也没有帮他把十字拽出来。
申长对这架十字有着很不好的预感。
“小孩。”
他的话根本不像提醒。古叔元一拳重轰在钢筋上，三根并握的钢筋被生生打成L形，发出“嗡——”的回响。
申长根本做不到回头，他猜是疤痕男在他的身后。
帧跃（FLASH）。
“错了。是眼镜男——”
申长浪费了一次帧跃（FLASH）的蓝量，四仰八叉刹那就被电缆举起来，场面有点像娜乌西卡甚至。不过他现在的状况被扯成五等分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古叔元以血作刀，斜斜地一切。
分明在所有方位都有阻滞，到了申长摔下来的时候就不算数。
“乐了。”
帧跃（FLASH）。
申长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凝气拳（Focus Punch）！凝气拳（Focus Punch）！
左右同时发力，背部肌肉如崩开般，申长必须抓住再次发动凝滞的窗口，身形只能短暂漂浮在疤痕男身后，血与拳同时喷出——命中。
他的脑袋不过闷响一声，申长的拳头却再不能更贴近一寸，在他强烈的预感中，疤痕男的瞳孔已经先过他的头颅转过来了。
“再来！小十三！”
凝气拳（Focus Punch）！凝气拳（Focus Punch）！
他完全没有机会了。
拳头被疤痕男握住，在他角质发茧的手上，拳头像不曾被附加过一点力道，申长的整个身体却要如海绵皱缩了一般。
“等级太低了。”老师说完弹开手指，疤痕男的手背猛打在他自个头上，毫不费力就把疤痕男打晕过去。
“嗯。”申长还在发愣。
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猛吸着空气，毛发反贴着身体，攀爬在身上的朝天鼠（JERRY）在惊恐的神色中绵绸地化作花色各异的液体，如同烧软的蜡油般，白色的蒸汽整面地鼓胀开。
“小十三你猜这次是什么？”
电线男尖叫出声，“又来！”
古叔元冲向申长，往眼镜男眼镜上就是一脚。
血膜从液体内撑开，液体飞溅一地，申长眼见着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也化成软泥，无数半成形的朝天鼠（JERRY）从液体中飞奔出来，同时间体型肉眼可见地缩小。
整团白泥像蒸开的塑料，快、滚烫地涌现出新的汽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