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JERRY' Bro
外边的地面一片黄土,长着杂草,地上渗出非常小的血珠。
“不对。老师。”
“怎么不对?”
“她不用走,老师。”
“哎呀——”老师说,“哎呀——怎么有血!”
她声音有点夹甚至。“是有血。”
“哎呀——怎么有狗!”
“是有狗。”申长注视着,从楼角逐渐冒出新的狗来,灰白色,骨瘦如柴。
“哎呦!十八条狗!”
“老师?”
“都是15级上下的狗!”
“老师?”
申长身形立刻闪动出去,拼了命撒腿跑。
野狗不能料到这一幕,撒了腿拼命地追。
他也跑不过野狗,老师开始慢慢解释。
“诶,就是,那个。诶啊,那个女的,其实,她的名字,诶。就是她都是唉,就是那个,唉。”
凝气拳(Focus Punch)。
两道狗影飞出,申长突觉三拳动作在下意识中不能连贯起来。
帧跃(FLASH)。
申长开始反向跑。
“诶啊,她就是那个,唉,你别喘,老师想明白又不难。忍一忍,跑步又不是一定要喘才能跑。无氧呼吸,现实不一直有这种跑法吗?”
申长没理老师,他往回跑的同时在墙角找到了一个大洞。
跳!他心里笃定这就是剧情上让他跳下去的。
“嘿嘿。”
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即使他手脚并用,滑行速度依然保持在一个容易受伤的水平。
申长的主意很简单,即使他向下看到的一片漆黑。
“呼。吸。”
帧跃(FLASH)。
他发动成功了!顺利地从隧道滑出来了,甚至从容地停在水沟三步远的地方,但显然这个坡有一段足够长的缓冲部分。他衣服脏了,但申长站起来没先在意这个问题,回头,“汪!汪!”两声。
“因为小记者太爱套话了。”
确认没有狗跟上来,申长回身才察看起周围环境:二十米远的地方有第一盏灯,下一盏在七十米,身边的大概是水沟,申长猜测自己大概在下水道。
“什么?”
“左边右边?”
“左边。”右边一片漆黑。
“这是下水道吗老师?”
“那那,不然是特色漂流喽?”
申长也不认为是特色漂流,靠左的方向除了灯外他还分别到细微的声响。
像老鼠。
他向左边靠近,越靠近就越确定是老鼠的声音。
声音密密麻麻,犹如一大片老鼠首尾相接,躁动地嗫嚅在肮脏黑暗的空间中。
在灯下,申长看得更清楚,水沟向右流动,泛着淡淡的红色。
“小十三,朝天鼠要这种样子可不常见。”
“嗯,老师。”他把枪拔出来,脚步越来越轻地回响在下水道里,人离声源越来越近。
下水道结束在大概在三百米的位置,稀落的老鼠汇集成片,如同流水汇入尽头。
“老师,这是朝天鼠吗?”
“是呢。”
液体飞溅过他的脸上,申长立刻向后一贴,朝天鼠却软得如油脂一般,顺手的就拍死一条朝天鼠(JERRY)。
“鼠——鼠——”
他缩着身子,手指在脸上一抹,在昏暗的灯下面勉勉强强地辨认出红色。
是血。
“还有人血。”
鼠群对申长毫不置意,血点如同渐大的暴雨从尽头横泼出来,然后诡异地开始倒转回去。
方前留在身上的血迹从身上剥离,申长注视着这一幕,血液从阻隔的指缝间穿出,“操纵这些的人是多少级,老师?”
“己平咯,40。”
申长对眼前的朝天鼠(JERRY)还是心一横,匍匐到墙沿,小心地抻出脖子把眼睛从边上探出去。安静到有朝天鼠(JERRY)从他身上蹬着腿冲出去。
“什么姿势啊?”
“安全。”
血幕如同漩涡汇聚在魁梧的身形中,他的面庞在红光下映得越发清晰。申长认得出他是谁。
他的声音依然如昨日浑厚。
“紫幽朝天鼠,你惹到我了。十六颗牙道歉,就不揍你了。”
“要你——妈——”
尖啸在封闭的空间仿若能一阵阵加强,申长的左耳热得像要渗出血来,
“太文明了。”申长也觉得这跟学校广播正音播脏话一样怪。
“那我来就是一颗一颗拔了。”
对质的动物炸起毛,鼠群山呼海啸地呼应,顶着漩涡连绵不绝地发起进攻。
申长觉得这形象很怪,一时半会又说不上来。
“是像福瑞(Furry)吧?我也觉得很像。”
“是像。”
紫色大福瑞嘶嘶怪叫,壮汉从漩涡中旋出一只手来,“来!”
血锥暴冲而出,鼠群反转着从平地倒起一股漩涡,生生硬撞在一起——血肉飞溅,有如雨点落地,连珠般作出声响。
它从腹部发出“古——”的怪叫,接连八处鼠群同时旋转,壮汉的防护在碰撞中迅速地消解。申长举起枪,在视野里把枪口对准朝天鼠(JERRY’s Bro)。
血漩涡骤然收缩,覆在壮汉正面,强大的力量在瞬间蓄势爆发,同野牛般的气势猛烈地冲撞开一条路。
“古——”
在呼鸣中血膜抖动着裂开,壮汉的面上肌肉一阵阵如水纹激荡。申长两只手用力地捂住左耳,脸部发力始终注视着眼前的场面。
“好好叫你古爷爷名字!”
朝天鼠(JERRY’s Bro)伫立不动,鼠啸一声声堆叠中毛发发松膨胀,宛如一团大球。如两柄烈药极速碰撞在一起。
有东西。
“那鼠鼠我不承认。”
“二一。”
帧跃(FLASH)。
爆炸波翻滚出去,申长出现在紫色大福瑞底下紫色的水当中。
申长手推着墙,缓缓地向下游动,先是脚尖出水。
半条腿。申长把头低着,蜷缩着出去的半个身体,小心翼翼地摔在一堆(大概)垃圾上。
不算臭,却确实有点臭,申长难得眼见的四面整齐的白墙四处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鼠鼠的宝藏,鼠贼王!”
申长却又不能什么都不翻,冒着风险总不能白下来。他把衣物玩具都分门别类翻起来,却什么好东西都找不到,反是臭味在一通乱翻后越发凶猛起来。
“你这样翻找到什么时候去嘞?”
申长脑袋一白,“那怎么找?”
“凝气拳。”
“不会更乱吗?”
“我帮你定住。”
凝气拳(Focus Punch)。
两堆衣物翻飞,申长的蓝量同时丝毫不见变少。
“还得加油哦。”
宽40米,长60米,高4米的空间,在无数物品凝滞的同时,一辆疾驰的人如咆哮的翻土机到处耕东西。
“小十三!加油!”
所有打错的姿势全被一股柔劲化开,在老师声声叮咛下,申长一轮凝气拳(Focus Punch)更是打出连挨两拳的退步成绩。
“小十三!加油!小十三!加油!小十三!加油!”
申长不知道老师这种鼓励式教育好坏如何,头顶上传来的巨响逼着他认清自己叮叮响的时间,他更是发了疯地乱打,最大化地要把老师的温柔利用起来。
老师说:“打!”
凝气拳(Focus Punch)。
申长左腿弓正,右腿前拨,腰身恰到好处能借出力量——三拳。
最后一拳竟真恰到火候地完成收势,在他的眼前,翻飞的两枚戒指速度越来越慢,顶上骤地再起巨响,申长右手猛握住它们。
“有个给你握碎啦。”
他放开手,果真一手血红,天花板在爆响中再也支撑不住,申长鱼跃出去,一头扎进最近的衣堆里,所有顶上、漂浮的物品在瞬息后通通砸向地面。
如雨点的声音在呼吸间戛然而止。
申长把戒指收好,探出眼睛来,看见的两人长相陌生,男的眼镜格子衫,女的ol通勤套装。
“不想打女人,你俩能不能先滚一个?”
“都不是女人。”她言语中的每个字过度平滑,简直同翻译网站中的机械音,红色的血在说话间爬上女机械音的脚踝。
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的毛发凌乱,冷冷而古怪地低咕着。
他扶了下眼镜,“古叔元。”
“昂。”他朝对面仰了下头,女机械音身形一斜,小腿飞快地被拧成八段,壮汉的血液附在身上汹涌地沸腾起来,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在另一头纠集起鼠群,奔涌起来突然地互成犄角之势。
“他俩咋成一伙了?”
眼镜男袖口裤腿生出数十股8芯16芯的光缆,女性的身形站立在黑色的剪影中,小腿的色块消失在现实里,从剪影中补足出来,分毫不差。
古叔元与光缆撞在一起,深陷泥沼般再向前一步不能。
机械音踹开,以百计的朝天鼠(JERRY)空飞起来。
“不是对手呢。”
申长枪口对准眼镜男。“砰!”
“嘿。尚李找你算找对人了。”
光缆的力道骤转直下,古叔元的血手抓着缆线一扯。
弹道被干扰了,眼睛男只是脸上被擦破,他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又立刻被拽出去。
机械音直奔申长而来。
“砰!”他对准她(?)再开一枪。
机械音的右脸自弹口延伸出裂纹,她的速度却丝毫不减。
“最后一颗喽。”
申长瞄准眼镜男又是一枪,机械音急转,抽踹起大片朝天鼠(JERRY)。他抓住时机立时发动帧跃(FLASH)。
“奢侈哦。”
他在眼镜男身后,与他缠斗在一起的古叔元看见申长眉毛一抬。
凝气拳(Focus Punch)。
光缆冲出,申长拧身的第一下就被完全化解。
“哈哈!”古叔元一拳打在对方下巴上,另一只手探出把申长后领攥住。
“死!”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吼叫着,四面墙连带着顶上密密麻麻拥挤着朝天鼠(JERRY),啃噬声不绝于耳,每一只同时爆发着不同而协调的怪叫。
“合!(合!)救!(合!)合!(救!)救!(合!)救!(救!)救!(锚!)救!(锚!)救!(锚!)(合!)锚!(锚!)”
“这是什么情况?老师?”
“炼金(丹)。你们得跑出大阵了。”
古叔元将申长往身上一搂,目光紧紧注视着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一声不吭,肌肉瞬间绷紧,鼠群恶性传染般互相吞食。
机械音极速向眼镜男靠近。
申长仅觉得腰部被猛地强加一股庞大力量,视野被血浪充斥,身体如脱缰狂奔,耳边的炸裂之声绵延不绝。
“死——”它声音如同在胸腔撕开巨大裂口,从深邃不可触及的深处呼啸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