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睡眠计划
申长是有段时间没能升级了，他在今早的体操后按时按点地进行吸纳经验，除了吃午饭的时间，他都静坐在沙发上不动。
祝静也学着他进行呼吸，但还是需要抽出来偶尔动一下——她十足地感受到再进行下去浑身发毛的感觉。她在停下的时候会简单复习一下七彩阳光，她体感上认为这些天做这个身体舒服不少。
但可能是因为坐姿的缘故，他从状态下恢复除了腿抽筋外是没多难受。申长也不是主动恢复的，古叔元把他跟祝静都摇起来，在大约是晚饭饭点的时候。
“元叔？”
他从轮椅上支起来，故意把头伸得靠近申长耳朵，“昂！”
申长看向他，他看向祝静，“这小孩就是这么不好玩。”
祝静礼貌地，其实又有点功利地笑了下。
“怎么了，元叔？”
“不昨天没吃成吗？今天又得过去，傻逼嘛——所以带你俩过去了。”他坐回到轮椅上。
申长看了眼时间，“古理庭去吗？”
“去。你还和那小子认识？”
“认识，是在进十六回来的车上第一次见面。”
“我又不是来调查你户口的。”他自己运转着轮椅，在门口问：“走吗，你俩？”
“我准备下。”申长说完从沙发上摔下来，又迅速爬起来，跳着进到屋里，古叔元看去祝静，祝静下意识配合点头。
他取上安泰引渡原液（Antai Ascendant Serum），批了个外套揣在口袋里，从房间里出去。
过程很流畅，古叔元拧着眉头回想了遍，猜出他侄子是要吃苦了后就放下心来，虽然对了结果但过程还是有些不一样。
祝静坐在车里，依然是那辆特殊定制的车，她有时会联系下古家的业务内容，然后浑身一毛。不过她现在坐在车里已经能做到不去想这个事了。
古叔元坐在车上，脑袋右拧跟祝静讲小十三的话，脑袋左拧跟小十三讲祝静的话，虽然参与对话的人很多，但他身上总能感受到一类近于自言自语的快乐。
申长不知道为什么古叔元他家里人要来见他俩，他的嗯嗯大约重复了十七遍，他们的车刚刚到达他们聚餐的位置，在一个别墅小区里的单栋别墅，下车也有人过来开车门，申长边下了车边朝他点了下头。
古叔元笑得恭维地说：“大哥。”
“嗯。你快下来吧，腿还有多久好？”
“半年吧。”
申长让出位置，说话的正是刚才给他开车门的男性，古叔元握住他朝里面伸来的手，一把挺出来，司机及时地把轮椅推下来。祝静已经悄悄从另一侧的车门下来，快速小步地站到申长后面。
“小十三，第一次见面，我是古孟震。你可以跟喊小元一样，叫我震叔就行。”
“震叔你好。”申长和他握过手，他的手格外地柔软。
他松开手，也向后向祝静伸过手，声音更温柔些，“你好祝静。”
“震叔。你好。”她也和古孟震握过手，然后古叔元由他大哥推着，他们一块进到客厅里，里面一张圆桌零落坐着四个人，二女二男，古理庭在当中如此正经地坐着，以至申长也不太适应。
“这是我的妻子代淑慎。”对面朝申长微笑着点了头，申长握手的右手抽了下又缩回去。“这是我四弟，古季艮。”
“你好。”他伸手把申长手从腰边牵出来。
“这是我侄子，古理庭，也是小艮的孩子。”
“你好。”古季艮和祝静握手，古理庭却装作不认识申长的样子，但到保姆把他边上位置拉给申长的时候，他是有点忍不住了。
“这是小元的妻子，你们之前应该见过了。”
她和申长对视了眼，互相点了个头。
“就当自己家。”两个保姆轮换着一碟碟上菜，还冒着热气，大约是前面在都被保温着，古孟震先动了筷子，祝静看了申长一眼，申长看着古叔元，古理庭动了筷子，被古季艮看了一眼。
“吃。”古理庭低声轻拍了下申长的背。他对古理庭还有目的，先先后后都在桌上吃起来了。
饭桌上肯定是没古孟震说的那么简单的，起码申长跟申敏吃饭没有过这么多话，除了申长被训的时候。
古叔元知道申长大概不乐意把些背景说出来，有些敏感的话头都被他接过去。祝静其实也不知道她自己家的事能讲不能讲，虽然古叔元也做了准备，但桌上没人对这件事感兴趣。
申长需要回答一些问题，但因为他话少，话题被一点点带到市外的叛乱军团去了，而且他还有事想找古理庭，他倒是很坐得住，拿着筷子到处夹菜。
“吃啊。”他把片回锅肉夹到申长碗里，跟申长大眼瞪小眼，“嗯？”
“嗯。”申长点点头。
古理庭把筷子一摆，“大伯，我看小十三也吃饱了，我带他去看看新车去。”
“嗯。”小十三也站起来，古季艮瞥了他俩一眼，也没说话。
“去吧去吧，照顾好客人。”他本来就在和古叔元说话，摆摆手，古理庭就在前面领着，他俩一路从后门出去，坐在一辆暗紫色车漆的福特GT40里。
“系好安全带。”
后院的黑色栅栏门缓慢打开，滚泡般的引擎声后，他一个利落的倒车正停到了柏油路右侧。
他们的车在短暂的时间完成起步。
“这辆车起步太快了，家里人都不爱开。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申长不太在意这个，把安全带松了下，发现口袋里的药都不见了。他问：“老师？”
他们的车行驶在晚高峰的谢幕部分，残白的路灯下路面只有一些车。
“我们等下开到国道上，那监控少。”
“嗯。”老师没有回应，申长把口袋重新翻了一遍，余光在车窗上留过一眼，一辆121型169号蒸汽机车疾驰在马路上，驾驶位置眼神忧郁地望着申长。
“这辆车将近三十年没有出现在车市里了。直到今年拉斯维加斯的Mecum Auctions（米库姆拍卖行）名录才出现七辆再版，对当初的车型几乎没什么改动。你如果能在上世纪60年代的勒芒里坐进这辆车，它不会和当初有任何区别。”
古理庭先是转眼注意了下申长，然后注意力都集中在车窗外，火车驾驶位赫然坐着一位大人，她的脸上总是在含蓄中裹着一层笑意。
“大人。”
她的简笔手用滑牌的手法展开两盒药，她的声音清楚不像透过车窗进来。
“停车。”
古理庭松开油门，踩住离合换挡刹车，他们停在马路正中央，周围却不再有一辆车，火车如衔尾蛇般环绕他们，数十个幻影的老师从车门同时下来，在停到地上的时候又立刻重叠成一个蛋。
“没骗你吧，都拿来买药了。”
“嗯。”他站在车门边上，脸上的笑意是一点没打算藏。
“钱呢？”
“在公寓里，有两个黑漆的皮箱子，都在里面。”
“没连号吧？”
“没有。”
申长看了眼老师。
“我自己取。”她把一盒甩过来，正好落到手忙脚乱的古理庭怀里。这个价位对于这个药来说包装确实朴素了点。
“真的，按说明上的用。”
“好的。”
“老师？”申长有几个问题想问，她却朝申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从车里醒来，他们还在后院，他摇了几下古理庭，他从翻了个身醒过来，直起身在外套里拿到药后轻松地笑起来，“怎么每次见你老师都这么困？“
“我也不清楚。”申长下车，正好遇到古叔元出来找他，“回了，小十三。”
“嗯。”
古理庭朝他挥手，没有送他的意思，但还是跟古孟震一起站到前院门口去了。古孟震交待两句，代淑慎分别给祝静和申长一人送了一块形状古怪的玉佩，“路上小心。”
“谢谢。”申长嘴笨推辞不过，接过后握在手里，祝静也想附和一声，但一犹豫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嗡嗡两声，然后坐进车里。
“师傅，这个是什么东西？”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申长拿的东西一眼，车在马路上速度一点不变，“贵宾证，我们公司的贵宾证嘛。”
“嗯。谢谢。”
申长不明白做这个贵宾有什么意义，离开蒲州前卖掉这个被直接提上日程。
“就这个玉佩自己可能就。四千？”
“老师。”申长立马准备好问题，“现在去还钱吗？”
“还以为你会问为什么拿走药呢？”
“也可以问。”
“呃，等下还钱，到房间了就出发。”
“嗯。那这盒的安泰引渡原液怎么处理？”
“给静静用。”
“嗯。”
“我俩的吸纳速度都不算慢的，你别光嗯啊。”
“好的，老师。”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老师你真的是蛋吗？”
“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我真的是蛋你不认我了？”
“不会的。”
“不是。只是这几天早饭都没见水煮蛋，想吃什么就变什么了。”
“好吧。”
“我还有个情报你想听吗？”
“什么？”
“明晚姓汪的和姓李的要打架了。”
“嗯。”申长其实不太关心。
“还以为你会期待的。”
“没有。”
“你明天打的等级比你昨天还低，而且大概率选拔前就要做检查。”
“真的吗？”
“真的。”
申长也不知道老师哪里找的还款机器，还款要一张钞票一张钞票塞进去，他就一个人在灯光不充足的僻静公园里，拎着两个小皮箱，从十点一直还到十一点五十八分才把钞票全部放好。
此外没收了三个不知名作案团伙的凶器暂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