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拯救记者惠宁
叼着老鼠的姿势到底是不卫生的,在这个游戏里申长还从没有打过疫苗——他也想换个姿势,但现场挺乱,停下来前他是没找到时间。然后他的蓝量也不太够,他觉得老师给的15级要求还是有点低了。
这个副本不像15级能打通的。
“还纠结这个呢?”
前面申长到达的房间已经里外布满了安保,他蹲在摄像头底下,等着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过来。不等又能怎么办,他自己也冲不进去。
但他忘考虑一件事了,要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能进来,它也不会在外面等着了。
等到申长被老师反应过来的时候,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已经打洞打进来了。
“虽然长得像老鼠,但其实是鼹鼠吗?”
他灰头土脸的,是从申长视野的下方出现的。
“干——嘛?”
他动静太大了,申长感觉他一钻出来几十把枪栓就拉好对在他身上了。“搞破坏。”申长说完连字还没落地上他就一个帧跃(FLASH)迁走了。
其实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连话还没来得及听清,变成这种状态后他的思考也变得近于迟滞了。但子弹打到他背上了。
“嘶——”他迅猛地扭过身,手掌大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多面体一般发光。
“小十三,你用什么来搞破坏?”
“诶!诶——等等等等等,你听那谁的,不听吗?”
“没有其他手段了。”
“有的。”老师说,“你手上有枪有刀,现在你是猎人,面前也有猎物,你可以试着来做次炼金(丹)?”
申长确认了,这两个字的确在重音。
“我该做什么,老师?”
“试着召你学长百分十七的造物。应该能帮你,你试试来形容‘猎人’这个概念,像我前面做的一样。”
申长贴近门口,当着安保的面俯身飞速铺开枪支与刀,嘴中吟诵同离鞘的刀般,“幺七幺七狩猎捕杀追击。”
安保的枪口火光闪动,四面的黑暗潮涌般汇入,一道极黑的宛如未雕筑完成的大理石身影在顷刻间铸造完成,子弹打在他身上冷冷地发出撞在生冷硬物上的单调声响。
他不过站在那,申长身体却虚脱得不能动弹,眼前的造物根本分别不出是正对还是背对他,直到他把腰俯下来,脸上大约是眼睛位置环行着一串字符。
“眼睛的意思。”
他三对手臂中的一只拿枪打到申长左肩膀上,“遵从。”申长抬眼茫然凝视他,似乎这一枪没在他身上起到应有的效果,申长甚至都没感觉身上有被枪打到的感觉。
“遵从。”第二枪。老师看不下去了,附身上来就是一脚,“给你脸了?拿东西不干活?”造物咔咔地作出摩擦的声音,安保反应过来,扩大包围的同时弹药准确地在它身上再度倾泻一轮。
申长发动帧跃(FLASH),大声招呼着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冲他过来。
屋里的局面本来将将被数个安保控制,现在他们既要防止他们暴动,又要阻挡申长可能发起的攻击,本来不够的人手在此刻更显得局促紧张,学长的造物在期间一阵一阵地动作,所有拿着枪的手指被打入印记后就再不属于自己。
“紫幽朝天鼠!”它猛地回过头,才停下没头绪的乱窜,对方的传呼机里层叠地到处在呼叫同一一个称呼——李部长。
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撞出一个大洞,申长坐在它上头,安保围成的护卫被冲裂作好几部分,四散的人群拼命地离开包围圈,向着窟窿潮涌般地挤出去。
“三万——”申长呼唤着,在嘈杂的人群里他根本寻找不到任何的回应,他看见一双安保的眼睛紧紧地注视他,这是一双属于女性的眼睛,想告知的言语蓄势待发的眼睛——她没有说话,右手悄然地指向一个方向。
“小——小朋友——”声源喊得近乎力竭,申长看向来头,小记者被人潮推着后退,同她一块举起的还有一只手,被淹在人海里,申长无从看出那只手主人的长相。
“那边。”申长俯过身,右臂在它眼旁挥出方向。他再次抬头,所有人都被强大的压力下变得面色僵硬,他不断推开人群,向着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和申长靠近。
“你果然没死。”李部长,也就是疤痕男朝着他冷冷地一笑。
“嗯。”
他提起小记者和另一只手,让她们坐在一旁。
“想救她们吗?”
“只救那一个。”申长都不知道另一位怎么来的。
“呵,”他却不太信,“古叔元呢?”
“过一会到。”
“那就是不在了。”
“你怎么知道。”
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嗷叫一声就冲出去,立刻被电缆绊得直摔过去,申长侧身也摔在人堆里。
“这怎么打,老师?”申长抽身尽可能和他拉开距离。
“不知道。”
学长的造物大步流星舞了起来,张弓搭箭,一把射进疤痕男周身半米的位置,接着浑身作响,一副再不救它就要脆掉的模样。
申长突然有了个主意,如果十七的就有目前的效果,现场这么多枪,炼一个百分百的,效果不是更好?
“那还不如喊你学长名词呢,炼完把你人抽干了。”
“狩岳!”
他的造物不动作了,缓身走了两步,仰头矗立着。
申长却看不见,他抬起头,自己正跪在营帐里,两边刀兵,端坐其上的人面容怎么也看不清。
“你要见我吗?”
“不是。”申长从地上站起来。仔细看他,但他的面部却并没有长着一张脸。
“想看清楚我长什么样吗?”他瓮声瓮气地问。
“是的。”
“呵。”他裂开的一道白色巨口延伸到头颅一半的位置,“我要送你一样东西,以后再见什么都再别说。好吗?”
申长点头。
“要你认识她就替我——多孝敬她。”他从大座上下来,身上的宝饰同风化过度乒乓落在地上,拍过申长的肩膀,“斯提克斯……哦,不是。狩岳。”
他面前的每条色块都被重重地一抹,背景里的黑色重新回归到世界里,几条灿白的光带紊乱地舞动一下,最后汇拢到他身上。
申长看着自己的手臂,许多像符文的字体可见地逐渐在皮肤上褪淡下去。
“保持呼吸。”
他的手猛地攥住呼来的钢筋,回身,重重地把钢筋掷回疤痕男身旁。他的力道控制得还不熟练,整套上涌的气血涨得他满身通红,呼吸灼痛得与一口口吞咽石头没多的分别。
“慢慢来,深呼吸。”
申长的周围被一层密不可分的屏障阻挡,他在当中与自身灼辣的苦痛做斗争,疼痛强烈到以至于认为从口腔到肺部的黏膜寸寸裂开。他撑着嘴,猛锤着胸口,想让气能一点点上来。
“人!人!”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虽然狼狈不堪,但见到这一幕还是兴奋起来了,动弹着身子,连摔了几回也朝疤痕男冲过去。他却斜瞟着,压着传呼机不停地重复。
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再近不了他的身,皮脂从他脸上一层一层融化,他的四肢已经被团团绕住。
重复。重复。
“准备好了吗?”“嗯。”
申长飞身抽起延长在地面上粗细不一的线,线另一端的眼镜男长度似乎全用在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身上了,他想再突然做出延伸却不能,踉跄被拽摔到申长边上,申长照着他大脸送过去第一拳。
不完全的机械音兀地碎了,十字插在地上,沉闷的声响激荡出去。眼镜男惨叫着摇出无数的电缆,他的身体后撤,但那些东西却接近申长的同时被他一把一把拽住。
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动作起来,分出的液体化成的朝天鼠(JERRY)俯在他周围厉声尖叫,疤痕男愤怒地数倍数被地加重压力,不仅朝天鼠(JERRY),一些人也开始不能承受压力突然爆开。
申长不能再等,拖着电缆全力抡出十字,较长的一端砸中他左臂,致使其断面在不充裕的灯光下依旧清晰可见,黏附于众人身上的压力顿时一减,申长回身扯着就要继续处理眼镜男。
“嘭!”
朝天鼠(JERRY)群咬在疤痕男身上的鼠牙崩裂,十不存一,他用那些皮脂压在自己的断口上。
眼镜男也是一怔,即使申长不能看清他也始终认为疤痕男正凝视着自己。
“嘭!”
还有新的躯体在死,造成躯体爆开的缘由不止是疤痕男,血液和肉正在有意识地在地面上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