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阴转雨

（全中文）

常记破楼日暮，升级不知归路。身惫晚上桌，误入境界深处。深度！深度！吼叫惊醒马路。

“还挺后现代。”老师调开面板，14级，等级上限20。

现在时间过去两周，申长还没到15级。尽管对他自己而言对通过呼吸纳入经验已经比过去熟悉很多，但10级后的经验条可以说和之前完全是两个长度。按老师的意思是：之后每10级都会是一个经验槛。

尽管如此他现在的速度也远快过原定的计划，申长吃毕晚饭，空空的窗外头，在一阵声响后慢慢下起雨。

申长分心通过呼吸纳入经验，这段时间他终于能勉强做到心分二用，不至于吃着喝着边呛来呛去。

老师觉得意义不大，但申长坚持练了。

同样对于那堆肉团，生牛肉已经换了两回，但他还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可能影响不大，目前申长对它的认识也只局限于在范围内不会感觉到饿，以及让自己紧张，加快血液流动从而提高经验的吸收。

“老师，刚来杀的那个人是多少级？”

“壬七17。”

“现在能过去了？”

“这么记仇？”

“可以不管吗？”

“可现在谁都知道这个事了嘞。”

“那更应该解决了。”

“啊？”老师被他的精神震撼到了，“你进游戏前是不是没上过班？”

“没。”

“那就去干吧。”

申长调出时间窗口，19:57，下次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过来大约在2小时后，申长甚至想再拖延点时间再出发——申长目前不太想和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见面。

原因有很多，比如他经常无缘无故做菜过来，申长觉得他有点同性恋倾向，老师编故事猛磕他俩cp等等。

罄竹难书——原义指用尽南山的竹子做竹简也写不完他的罪行；后比喻恶事极多，难以写尽；贬义词。

虽然，不至于此，甚至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照人文伦理的角度对申长还挺好，但他心底下意识总想躲开他。

申长从角落里披了块雨布，走进雨里去，这种天气比晴天容易掩盖气味，半小时的路程也足够把留下的痕迹清洗一空。他同时进行着经验吸纳，尽可能地缩短升到15的时间。

“怎么样，练了这两星期是不是汗也不出？”

申长把雨布收入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躲在隔壁楼底，身上淋得湿透透的，冷得一抖，什么汗都感觉不出来。

他双手最后检查了下腰上的枪和手电筒。

“冲冲冲冲冲！”

帧跃（FLASH）。

申长的行动快而迅速，不间断地发动帧跃（FLASH），他在短时间翻到8楼，看门的闷哼一声后就直直倒下。

门后窸窸窣窣透来打牌的声音，申长把耳朵贴在门上，就听见里面有人说：“不玩就去换下阿陈啊。”不文明问候几句，脚步就朝着门靠近了。

申长大约有点想法，里面门一开就看见阿陈了无生机的脸，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申长就一枪打在对面腹上，把尸体朝前一扔，枪同步着举起来，面前有三个手脚错乱地要从塑料板凳上站起来。

“有人！”

申长举起枪立时点中一个腰部，另两个手脚如风围了上来，楼道里顿时警铃大作，下楼的声音急切匆乱地靠近。帧跃（FLASH）。

枪打在一人的胸侧，申长的左手同时准备凝气拳（Focus Punch）的起势，枪声从他背后的房间里窜出——还有其他人。

他握枪的手在抖，子弹也错杀到自己的队友，申长准备好的凝气拳（Focus Punch）陡然收住，在他向前冲的同时，申长帧跃（FLASH）到房间里，门外的枪声骤起一片，里面四具身体打得同蜂窝一样。

“死了吗？”

帧跃（FLASH），申长的凝气拳（Focus Punch）连打在门后的两人，枪声紊乱地在楼道里打作一团，申长站在楼梯上面，用枪瞄准。“砰！”枪口猛地一歪，申长毫不犹豫地发动帧跃（FLASH），右臂关节被人顺势一拧。

楼道的警铃尖锐、毫不止歇地运作着。

申长俯视着他们，为首的人一米八二，板寸头下的眼眸毫不示弱地盯着他，申长的蓝量在多次帧跃（FLASH）后却剩不多，大约再经过一次他就得为逃跑计划考虑了。

底下的人先动作起来，申长发动帧跃（FLASH），枪口在预备姿势下迅速开枪，但没有打中，面前的人脚上快得近乎恐怖，申长感觉停滞在空中的短短时间内他就已经完成躲闪，靠近两套动作，一拳打在申长头上。

帧跃（FLASH）。申长前一刻的位置被枪孔填满，他发动的凝气拳（Focus Punch）尽数被板寸男挡下——他的速度过于快了，而且只要他打算靠近他们，申长能选择的位置就仅有不多的那几个。

“19级哦。”

“等着！”申长帧跃（FLASH）进下方楼梯口，飞快的向下跑，他们也反应迅速，脚上速度远在申长之上——但他根本没打算跑。他骤然发动帧跃（FLASH），借着墙面把下楼的某个对面连人带枪掉了个个，按死扳机先是迅速再是细细地横扫了一遍。

最后一枪把控制的人打死。申长从腰上抽出手电，警铃依旧响着，就现在的状况这里短时间是没有活人了，但他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别的人会被吸引过来，他还是得快速处理现在的状况。

“老师，自助仓库能收尸吗？”

“3x3x2，18立方……应该够了，但会臭哦，”老师有点难以接受。

“嗯。”申长毫不理解老师的心情，拿着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簌簌把里面搜了底朝天，直到戒指开始泛红光才弹了两具尸体腾了点空间。他还打算到二十五层一趟，探清楚到底地图上的标记到底是什么意思——申长其实也没有特别来惦记，就是没忍住又惦记了一下。

申长已经跑在楼梯上，整栋楼都笼没在警铃声中，老师更是没完没了趁乱学警报，给他脑袋里音色清晰地“哔呜哔呜”。

脑袋里和开菜市场一样，申长总感觉时间不是很多，到了二十五层却发现这里却有着楼里不常有的防火门。

“独独这一层装修了吗？真不愧是你，乞丐哥……”

申长又弹了两具尸体，把门给收进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本来有的门一下没有了，门一下就打开了。

老师没说话，门后面的地砖只铺到一半，但照到的墙却基本粉刷过一遍，申长感觉身上的压力在前一个瞬间微妙地变得不一样了，他拿着手电筒急切地翻找所有能藏纳物品的位置——地图上的标识仅仅不过是一个六面骰。

他的呼吸开始紧促，最终在一堆厨碗柜的后头终于找到了一个六面骰，在一个圆环上，黯淡并不发光，却有点反物理地漂浮着。

“收起来，别盯啦。”

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上流转的白芒一过，申长急步暗声靠到阳台，即使外面大雨滂沱依然淅沥地传来交谈声。

帧跃（FLASH）。

申长的身形在不同楼层的夹层中出现消失，身上的重负感在迁移中阶梯式地下减，（也是）为了隐匿行迹他又绕了些路，统共回去用了快1小时，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的夜宵放在桌上用锡纸包着，贴着便签写“爱心夜宵”，还（又）画了一只老鼠在右下角。

起码申长认为是老鼠，老师一直认为是坎贝尔蓝毛。他把锡纸移去，里面是切块的脆皮五花和芥菜吐司，里头的肉量在申长要求下是满满地塞了一盒子。

“哈喽。”申长刚一回头就给他在门口堵住，申长眼睛缓缓一闭，睁开说：“坐吧。”

其实这里只有叠起来的矮塑料椅子，申长盘坐在水泥上，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爱干净连桌子都没碰，蹲在地上，问申长：“some advice（一些建议）？”

“你想去赶走尚李是吗？”

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的神色忽地恍惚了下，面含激动地回答：“YESYES（是的是的）！”

“七天后我们就去。你到时间来找我。”

他点点头，不声不响生怕申长反悔般后撤到门外，申长吃着吐司，才远远听见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快乐的一声鼠叫。

“鼠鼠可爱捏，是不是小十三？”

申长一点都不觉得可爱，吃着饭就把没有好几具灵魂的空壳弹出来。蒲州这个时间的气温不低，才不过一小时都已经有些发臭了。申长再把防火门弹在门框上，它轰地一声就趴到地上去。

“你还想挺美。”

他一手拿着吐司，一手在空壳的衣服里摸索，里面又是钥匙又是纸巾，有大用的不过三把手枪，却既不是一个型号也都没满装。

不过前一段时间申长一度缺少的手电筒却收集到足足八支，他俨然已经成为这栋楼里的手电筒大王，算上自己的一支，九支齐开和城中夜里开远光的一般显眼。

他把最后那个骰子拿出来，它依然漂浮在圆环上面，随着申长的拨动能缓慢旋转。

老师见他根本不认识，出声解释道：“这是体力型的骰子头套，合生的三代产品，戴上去你拨拉一下，根据你的骰出的数字决定你体力的增减。”

“老师，增减具体是多少值？”申长把骰子头套（Dice - shaped headgear）戴在头上一拨拉。

“嗯——你这是六面骰嘛，6就是百分二十，4就是零。”

“那1呢？”申长显然在外头是一个有经验的DND（龙与地下城）玩家。

“看体质吧。”

他眼前一黑，申长锻炼了两星期的体质显然还不够好，和没有自主意识的有机聚合物躺在了一块，还在早上把一度幸福的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吓得近乎失去自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