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大父

灰团女没有离开视野，数千头狼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在山野中同鬼影一样浮没。

他们的车的转速却明显踩死到底了，申长是不清楚这游戏的车有没有什么氮气加速一类的东西，不过现在这个山地越野的状况不比古伯然酒驾开车好到哪去。

古伯然从左手边拿了瓶鹿头，咕咚地灌了一口，然后单手开车，把酒从主驾到副驾环传开了。

大鸟哥喝了口后，还是没决定给申长。

“你这脸看着太小了。”申长没喝上，结果酒反传了一圈，又回到古伯然的手上。

“你要能把这视频发上去，不会因为这段被下架吧？”

申长思考了下，眼睛从车窗远眺过去，“嗯。”算是认同了老师的想法。

他们的撤退路线已经在大鸟哥手上的地图上画出来，在当中用圆珠笔上画的圈标出的就是平湖山，这个地方正好在墙（Bulwark）与现在位置接近中点的位置，如果能顺利按照路线回去，当中拢共的距离大约在7小时左右，恰好是油箱到底的位置。

“我听说有的汽车能加酒当燃料。”

申长很明确地认为这辆车不是，在雷声中他筹划着多一些的预案，小虎牙在车里睡得微微有些打鼾，申长问老师：“老师，前面你说告诉我个别的是指什么？”

“名词。”老师说，“名词要起作用，你对这个概念就要有理解，世界上那么多谐音，不可能每次都发挥作用。”

“这是什么意思？”申长意外地瞟见了大鸟哥鳞片如水波般一阵阵亮起来。

“死亡和猎人的名词都是特殊的。”大鸟哥右手捂上，擦了鼻头笑了下。

“正常的。”

申长点了下头，老师接着说：“这两个名词对应的意志都关注到你了，所以你说出来就能迅速响应，跟什么，”她想了下，“Siri一样。”

申长在想，他老师是不是因为怕他喊她跟Siri一样才不说自己的名词。

“你，你学长的概念是动物，名词是‘萋萋’，试试。”

大鸟哥瞄了眼申长，申长脑袋里徘徊着一些思路，但他的嘴在动。

“萋萋。”

电流在车壳表面移动发出细小规律的声音，他们的越野跳过个小丘来到一处河谷，远点的地方有些像是树的东西模糊地从远方移动来，申长的幻听还没有结束，他的皮肤在大鸟哥的注视下冒出淡紫的鼠毛来。

“你也是……”大鸟哥的话没能结束，大鸟哥的头重撞在车顶上，驾驶室内连着酒驾的司机都需要够着腿才能稳稳压住油门，他们的车的轮胎漂浮在地面上三公分的位置，车被突然冲来的河水倒灌着卷回河谷入口，古伯然大骂：“吃草的我操他妈的！两两两！”

大鸟哥的鳞化瞬间加剧，身上肌肉攸而增大，黑青的鳞片层层上翻的同时，四面成包夹式雷电骤然汇聚，电解的氢气在空气中凝成二度爆炸。

申长是没想到他老师居然化学教得不错，她忙说：“诶诶！不行，这个不行！”

她说：“好萋萋，过来。”

内燃机的轰鸣在洪流中仍然清晰，但要被水回灌申长也能猜到后果，他的视野在模糊间突然抬高，轮胎重新压进到河床中，他的身体赫然膨胀，黑底白条的毛发瞬间旺盛起来，小虎牙被从座位上挤下去。

她望着申长的脑袋说：“大老虎？”

他们再次突出雷幕，远处同大瀑般的降雨似乎就是河水暴涨的原因，老师也没绷住笑，“就这次，你学长长是挺可爱呢。”

申长张口，肉身滚烫如同铁水流动在血脉中，喉咙里的声音咕哝着带着低鸣，“是。”他的视线远远穿进雨幕，他的视野较于之前更好，足够好到能看见再远些的四五匹狼。

一条狼在树影间格外的大。

“终于快了！草他妈的！”

申长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草野的银月向我们奉献的道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前面他想找的看着肉狼群的和银月首领根本就是一个人。

他的虎爪迅速探出去，虎爪披着雷电顷刻巨化，一柄重箭抵着虎爪的强度刹那就把越野的车顶掀飞出去，申长的爪子仿若从正中崩开，一动不能动。

小虎牙快速起身，肾虚哥抬起左手，掌底的在乌雨中的阴影移去椅顶，她两手握进阴影中，一柄MK-157从底下拽出来，炮弹在此前早完成装填状态，她的腰被大鸟哥用手顶着，她考虑着雨中的状况，对着申长喊道：“正前方！”

“正前方！”

炮筒立时在雨中滚出一趟蒸汽，申长的视线中巨狼在浓重的烟雾中狂奔出来，狼群的长嚎接连不止，申长紧急环视四面，所有山野和树都从中钻出人来，即使三人流程娴熟，他们也不过重新装上新一发炮，她问：“没死？”

“没死！”

大雨中又一枚炮弹飞出，申长的虎爪在前向右一拍，重箭巨响之后，密密麻麻的石子同雨一般落下。

“这他妈箭！”他们在重装炮筒，没有打算给它什么冷却时间，肾虚哥回着头，灰团女翻出河谷，视线落在申长的背后。

“吃它！”

雷。

申长虎口一张，越过大鸟哥的手，拿胃径迎向雷电，噼啪酥麻的感觉从口腔一直灌入胃里，甚至他身上的能量像是都更充盈了些。

“你变的这是什么东西？”大鸟哥笑了声，把小虎牙反身一架，“打！”

炮体反架的瞬间，灰团女就马上预备着躲进盾阵，尽管有些个狼和人在爆炸中翻起来，一点没有影响灰团女前进速度。

“好！”两往炮弹上猛浇了一遍TATPC，申长打断一箭后才回过头，小虎牙却似早习惯这个流程，炮弹喷着火焰贴地彗星一样冲撞进后方狼群。

“居然没炸膛吗？”老师对这炸药的感度十足欣赏，古伯然也终于反应过来似的，他迄今都死死踩住油门，“去他妈肉狼！三三三！TATPC干银月他妈大父脑袋上！”

“好！”

灰团女拽住云团从爆炸中冲出，周车箭矢密不透风，申长伸口对着空中大力撑着，老师说他们肯定是想你们全死在这了，申长也能感觉到，他们现在拢共不过5个人的小队，规模完全比得上那会进攻蒲州市，而能够做出彻底反击的除开老师并没其他人。

“怎么？”他老师说，“想求我了？”

“再等等。”

帧跃（FLASH）。

灰团女的脸猛接到申长拳头，她的意识还没从爆炸中剥离出来，肢体从云上连续地翻飞，两手却固执地同时一合，灰团女的思考中准确地推演半拉越野前进的位置。

雷。

大鸟哥瞬时探手一甩，轰地电滚开三条狼，右侧的狼群已然接近他们，肾虚哥单手填弹，小虎牙架起来跟着爆炸把自己掀进车另半个位置，狼群炸起来一片，古伯然也骂：“换！五五五！嫌死不快？”

灰团女半截身体藏在云团中，申长的右手接势过来，嘭地打散一团后，灰团女却不在后面。

雷。

申长遍身毛发闪动灿白的亮点，他落身的同一刻再次鼓大虎爪，又往先前位置一挥，灰团女的半张脸模糊的雾气透露，她的嘴在动，她说：“怪物。”

帧跃（FLASH）。

“背后！”

申长马上回身发动凝气拳（Focus Punch），拳头在打出第一拳就被破开伤口，一柄银亮的马刀握在男人的手中，赤肤多毛，兴奋的脸庞被遮盖在他卷长的毛发中，手中的银刀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他的另一只手在腰间——另一把刀。

凝气拳（Focus Punch）第二拳，申长出拳的位置选在对方握刀的位置，他先出的一拳使劲向上，对方的姿态似乎就在这瞬间被他带得倾斜了。

云团骤地砸下申长的脑袋，他的胸口被刀浅浅带出一道口子，血从伤口中绵绸地淌出，申长听见一个雄厚的声音从他头上流下。

“你的血有铁的味道。”

帧跃（FLASH）。

申长的身形向后一缩，胸前的伤口在呼吸中交织着结痂，白狼男却等好着，左手拉弦，灰团女撑开弓，箭头直指申长脑门，急切的风声在空气中汇聚。

“膨胀！”

申长胸口鼓胀着发起帧跃（FLASH），箭头要快过他发动的速度，他的身形再次一动，他胸膛上的痛感立刻火一般地撩开，即使伤口极速愈合着他也觉察到体力风一般地散去，申长急忙转变朝去越野行驶方向，不过在同个瞬间猛地抓住白狼男的弓，他们的箭被握得改变方向直指向申长的胸口。

“四十四十狩猎捕杀追击。”

雷。

申长的眼前顿地一片模糊，漆黑的造物手反握着的那柄重弓与箭，舒展着身体从空中砸落到地上。

“你这会可不能睡这哦，小十三。”

“遵从。”庞大的布满鳞片的双手从竖起的矛锋上的阴影伸出，银色的刀锋快打在这条手臂上，闪动的火点伴着碰击的声响间隔不断地一路爬伸过去，申长的手滑动，骰子头套（Dice - shaped headgear）骤时扣在他的脑袋上，骰子随着似乎是风一点点地动起来。

“遵从。”

马刀男的刀和造物的手重重撞在一起，云团狂卷着飞扑向申长，他的身形却在片刻间完全融进偏灰的阴影。

五。

申长的视野清晰了，他们的车速度不减地顶着狼群驰骋，三的脸色白得厉害，两的手猛拍了下申长骰子脑袋，“你虎逼啊！”

小虎牙控制的铁杵舞着砰地砸飞一片，申长点了下头，两笑了下接着就说：“现在一起来干前面那个。”他们的车身即刻便越开越高，古伯然俯在方向盘上，血粘滞在车的侧面底面，犹如血肉的机械蜘蛛在狼群中高速地爬行。

“怎么打？”申长问的同时，两站着一拳打在飞来的箭上。

“三把我们甩过去！一人给她一拳！”

“好。”

三突然地一笑，阴影一下笼盖住整辆车，五握上MK-157，声音清晰准确。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