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别的家
一向情感迟钝的申长,在这个其实不太合适的节骨眼上突然反应过来,他说:“不是,吴姐姐,现在我和她是雇佣关系,她是雇主。”
“哦。怎么称呼人家?”
“祝静。”
她尴尬笑着向吴少苦点点头,有些怕人。
吴少苦不知道他俩怎么混上的,走到祝静身后把她捏地直起身,“不要驼背哦。”
“嗯嗯嗯嗯嗯嗯。”她跟猫一样,嘴上呜呜答应下来。
“好啦,要不要去我家吃点?就在附近,你们还没吃吧。”
“吃了一些,”
她从身后捂住申长嘴,祝静先反应过来,补充说还饿着呢。
“嗯嗯。”她说:“那真是太巧了。”
“她在支配你,小十三。”
申长也没觉得吃饭有什么不好的,不知道怎么突然和支配扯上关系了,尤其老师忽然暗幽幽说上这么一句,他搞不明白是谁在支配自己了。但身体还是靠着脊柱反射从椅子上站起来,三人这样刚进来会又出去了。
“和经理不对付,所以拉你们出来了。”
“在家里面也能办业务吗?”
“啊——不能。”
吴少苦的家就在对面楼上,她领着两人爬到7楼,这是这栋楼最高的位置,也没有电梯,申长爬在楼梯上还好,可祝静居然也一点没喘,表现比申长还好一点。吴少苦打开门,里面有个干瘦的小男孩在餐桌上高压锅边端碗吃粥。
“小宝,叫哥哥姐姐。”
“哥哥姐姐好。”申长点头,祝静在他背后,右手和他打招呼。
“小十三,”吴少苦拿了两条塑料板凳,等他俩坐下后自己也坐在条塑料凳上,“但我们能讨论接下来能做什么。”
实话实说:脱裤子放屁。
“我就说你是来照顾精神病的嘛。”
“我想先把任务交了,然后再接一个新任务,就这样。”
“小十三你现在在什么境界?”
“壬阶了。”
“那你现在能申请二级租人证明了,这个要求是完成二级合约以及达到壬阶。通过考核后你就能签订三级合约了。”
“嗯。”申长一想,“考核内容是什么?”
“摩托F照考试和境界测试。”
“为什么是摩托车?”祝静也奇怪,和小孩哥一块看吴少苦。
吴少苦没有猜错,在场的只有她一个是成年人。
“出门总不能老是打车吧,哪有那么多钱。”吴少苦从袋子里拿药,倒水放在孩子桌上,“像小十三你这样一单结束能立刻接一单的情况是不多的,受伤、产生严重后遗症都经常见,这不是什么容易路子赚钱的。”
“嗯。”
“等小孩吃完药,我们就下楼,我给你取备考资料,考试约在下周?”
“最近是什么时候?”
“明天。”吴少苦有几分愕然地看他,毕竟申长在小一个月前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三次机会,要用完了得再完成一回二级合约了。”
“嗯。就约明天。”
老师也困惑了,“你看过资料了吗,你就明天?”
“没,但我有把握过。”
“嗯?”
“走了。”吴少苦领着他俩回站点,首先要把申长上一份合约结了。
“你要用那个吗?”
“是的老师,用系统的拍照把题目都拍一遍。”
祝静正好回头看了一眼,申长走楼梯心不在焉的,跟心里盘算什么似的。
“你这种人能过驾照考试,也算给交通法查漏补缺了。”
申长没有理会老师的阴阳怪气,接过百来页的复习资料还是坚持选了明天早上9点的考试。
“没过也不要紧,到时候再约就行。”吴少苦自己也考了两次,自然下意识就觉得申长肯定也会再来一趟。
申长摇摇头,合同的款项他决定放进卡里,取了一千做下个任务的启动资金。
大致的合约列表他也扫了一遍,数字果真同吴少苦说的基本没有顶着14.9走的,只好计划着通过考试后再过来看。
祝静跟在他身后,这会申长坐公交打算回去了。
“你要去哪?”
申长看着老师给他指的路线,边问:“去修个东西。你要先回去吗?约个地方明天见面。”
“嗯——嗯。”她点点头,转身要走,又突然转身回来,“小十三先生。你能教我怎么纳气吗?”
一种比较直白的说法,偏偏申长没有听过。“就是吸入经验啦吸入经验。”
这有点玄学,申长开口说:“你闭上眼睛,呼吸里面非常细微的甜味就是气了。”
“嗯。”她在公交椅上坐下来,公交过来还有一会,申长头一次闻到这个味道花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他也觉得会不会有些赶了。
“那这我能帮忙。”一个恰得其时想捣乱的声音响起。
“我现在释放一点气,你先记住这个味道。”“申长”在她闭着的眼前晃脑袋,祝静的呼吸不自觉小了下来。
“红什么呀?”
祝静脸突然红了,嗅见的甜味醇厚无比,她唰地下往公交椅上后退,撞在广告牌上。
“申长”离她至少有半米,背手慵懒地俯视她,这时公交车也到了。
“先走啦。明天在这九点半,考完出来找你,好好练习。”他伸手把祝静拉起来,再把身体还给申长,申长朝祝静点了下头,“再见。”上到公交上去。
“再见,小十三老师。”
“怎么样,老辈子的把妞方式。”
申长也是一度非常敬重老人家的,他心里暗算了下老师的年纪,学长的声音听起来五十了不止,再考虑上申长第一次获得帧跃(FLASH)的时间8岁,而且如果是教人,那估计也得20岁起步,现在怎么算也绝不在60岁下了。
“一百岁肯定有了,你学长学姐都是我手把手带大的。”老师误导开,也跟申长算起来了。
“老师你知道自己多少岁了吗?”
“不知道。超级老了吧。”她突然有点感慨,申长不知道她在感慨什么,目前为止老师连脸都没有。
“话是怎么说啦。咱们聊聊别的吧。”她说话显得生硬,申长脑海里搁那思维风暴了会也没想到什么主意。
好在公交车到站了,申长和老师说:“天气挺好的,老师。”
“好个头,赶紧走啊,不去找你古老哥了?”
申长一路快走,在小巷里七拐八拐才到一家门店外头,这家店自一条封闭砖廊进去,店里空间大约在30平左右,七八个人在里面加工金首饰,申长在旁边站了会,一个短袖的男性站起来一脸不耐地问他:“打首饰的?东西呢?”
申长把另一枚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从手上取下,“这个东西坏了,你们这能修它吗?”
“天哪!这难道是Private Storage?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啊!”老师不知道在哪突然演上了。
“斯奎瑞尔的?也是老东西了。”他痴痴地扬唇一笑,往里喊:“老家伙!比你年纪大的来店里了。”
“嚷嚷啥呢嚷嚷!”
他朝老人家招手,一个头发花白但身体健壮的老人从里面出来了,从右眼下取下眼罩式放大镜,闻着味一样跟到申长手前。
他粗大的手从申长手里接过损坏的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戒指式的……从哪买的?”
“捡的。”
“哼,那你运气还挺好的。”他显然不信,“维修是吧,五十万。”
“能便宜点吗?”
“50万,你是第一回来修是吧?”
“是的。”
“没有就出去。”他把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按在申长手上,回头要走。
但申长确实没有五十万,要能随便把这个钱拿出来他不至于为了欠款在外奔波。
“这里还有一只戒指式的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用来抵押维修的费用。两个月内我没能来赎回它,这枚戒指就归你们,可以吗?”
老人的眼皮不经意地跳了下,故意缓慢语速地说:“你以为这里是当铺吗?”
申长看着他,也没什么技巧,就继续问:“可以吗?”
“可以,你愿意就可以。”
申长把另一枚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取下来,两枚一起放在老人的手上,他握住背过手,“一个星期后来取。”
“老人家,这个戒指是怎么坏的?”
他又看了申长一眼,这是个坏问题。
“杀人拿来的?”
“不是。”
“里面塞了会动的东西就会这样。”
“塞的东西是什么看得出来吗?”
老人拿手作刀扬了一下,“你再问我削你,这那什么都得看出来是吧?”
申长略表歉意地低了下头,“麻烦了,老人家。”
“一星期后来取。到时间存一天一千。”
“好的。”
年轻人在门口一站,“请,先生。”
申长老礼貌地朝人家一点头,退出去。
“为什么非要修这破玩意儿?”他老师根本不理解。
“修好了要是以后等级升不上去,也可以去工地里倒钢筋。”
“你以为这哪呢?1935年的美利坚?”老师把导航打开,目的地定位在磐石安全的总部,“先定位在这吧,总感觉你过去直接找他都见不了面。”
“先过去吧。”申长说着跟着导航就过去。距离似乎不远,他在街上抬起头,一栋栋矮屋子后,三座黑色线条锋利的建筑物高高地耸立在那。
今天天气却不太行,澄澈如洗,像水倒映在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