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被打架
大鸟哥其实在老师的手下走不出一招,老师也收手了,不过将将打到对方认为拿不下他,又不至于过分到被问之前为什么不出手的程度。
“可以,小拐。”大鸟哥收起架势,他的惯用手皮肤上的一节节鳞片沉到皮肤下面,“你老师是谁?”
“不能透露。”“不知道名字,长得像蛋。”
“那是挺特别。”他向申长点点头,眉头稍锁着,却依然展现出中年男性见识下宽容性。
“啊?谁是蛋?”
“你老师是什么蛋?”肾虚哥满脸笑意地站起来,小虎牙则满脸严肃地左右看他俩人。
“不清楚。”申长也不好形容那么大颗蛋,还有手有脚。
“其实我是原子蛋。”她似乎对这个冷笑话很有成就感。
“小虎牙她老师也是个蛋。”小虎牙猛地撇了肾虚哥一眼。
“是什么蛋?”其实这个提问不该发生。
“亮蛋。”肾虚哥把头发直直捋到后面去,露出M字的发际线,小虎牙噔地一下就站起来打他。
申长悄声站起来,所幸小虎牙没有把火发到一个情商不高的人身上,大鸟哥试图在两人里劝架,但效果不大。
他不认识地名,路线讲给银月那头等于只是当了个传话筒。现在五个人都在一辆车里,再发生次跟上回一样掀车子的状况可能四个人都要牺牲了,但古伯然坐在副驾驶,一上一下地叼着根没点的香烟,像有十足把握的样子。
“真傻逼……”
他们整个车突然猛地被掀起来,肾虚哥手忙脚乱地拉着大伙飞迁到远点的阴影里,古伯然的烟呈L形在他嘴上,五个人包括申长都一阵茫然地看着掀翻后滚回正位的车,黯然地矗立在那。
“陷阱吗?”
“可能是。”
“老师你干的?”
“再等等?”
“嗯。”
“不是我。”
晚上到得很快,今天推进的距离比昨天不过稍长了些,除开老师捣乱外,他们在一辆报废的越野里也稍微耽误了一阵,取到的物资基本都在有效期内。
古伯然和申长重复了一遍,确保申长记住后,大鸟哥把盐袋提过来。
申长把盐袋收进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点了下脑袋就发动帧跃(FLASH),不一会就出现在营地上头。
今晚视野不错,不过火光分布和申长记忆里的并不一样,灰团女很早就看见他,在老师嘴里她在地面的一个小点向着他招手。
“看那个箭头,那个箭头。”
申长假装把背上的盐袋翻到手正面,落到地上,“二十公斤盐。”
“哦。好。”她手下有人过来拿,她说:“进里头说?”
“嗯。”
“小十三你成关中王了。”
“什么?”
里面例行还是有些人备刀站在两侧,灰团女坐在首席,示意了下申长也盘坐下去,灰团女问他:“领队是不是古伯然?”
“是。”申长手接过杯子,容量大概在一升上下,闻了下是酒又放下。
“你们这边人喝不惯也正常。”灰团女先喝一口,大约四分之一得有,“死的都是谁?”
“柯明和赵义,前面死的是柯明。”
“哦。他俩是负责什么的?”
“没有问。”
“回去问下。”
“得谈条件了。”
“是啊。”她酒都放到嘴边了,旋即大笑起来,“你们接下来的路线呢?”
“从祭酒山沿着三合江,到剑斗村原址再沿着圳头路回来。”
“哦。”她富有深意地一笑,“你也不像爱说话的人,问这么多你队里没问你点什么?”
“问了。”
“哦?”“哦?”
“他问我怎么今天这么多问题。”
“你怎么说的?”
“我说‘对不起’。”
老师说:“那确实昂。”
“嗯。”她刚又喝完一口,颇为理解地点头,“你要谈什么条件?”
“两匹狼,一公一母,以及一箱合身丹。”
“那不行。”她说:“一匹公狼,合身丹我决定不了,但肯定给不了你一箱。”
“狼我要自己挑,合身丹谁能决定?”
“我们头。”
“你要带我见面?”
“那不会。”她翘着腿,“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灰团女空着的手朝前一比,仿若就抓着一手的合身丹(PILL)。
“怎么和你们首领见面。”
“还是不见的好。我们头一点都不喜欢南方人。”
“怎么样不喜欢的?”
“见了面的南方人都死了。”
“是不是你不喜欢南方人?”
“也不全是我杀的。”
“好的。帮我和你首领见一面,我可以不要狼。”
“想什么呢?想都别想。”她的脸不经意地仰起来,目光从眼缝里落到他身上。
“那你帮我去问,我还是要一箱的合身丹。”
“行。”她并不认为这次谈判非常愉快,拿着酒的手从左边换到右边,“你最好再提点其他条件,这件事可不太有机会。”
“没有了,不行就算了。”
“行呢,别觉得吃亏就行。”
“嗯。再见。”
“好帅哦小十三!”
“再见小南方。”
申长把帐帘一掀,发动帧跃(FLASH)迅速地拉近与今夜休息位置的距离。
“小十三,他们不给我们就去抢!”
“老师,今天抢可以吗?”
“那当然是最好的!”
灰团女坐在帐篷里,拿过申长没喝的那杯一口口慢慢咽着,思绪持续地在几件事中徘徊,不只是这件事,她心里头还有些事使她不断地深入到犹豫里。
“嗯……”
“四父亲!合身丹那个帐篷全空了!”
她的头发涌动得剧烈起来,出帐立刻就赶到放着合身丹(PILL)的帐篷,这个帐篷放得并不显眼,里外都隐蔽地安排了人手监护,每夜的火光分布尤其遵从族里诵火人(Fire Chanter)的演化,并不是一个容易找到的地方——灰团女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帐篷,脑袋里连着冒出的七八个人选都被抓到脸前来排除了。
“他妈的——小南方。”
虽然申敏也是南方人,但如果申长听见也不会认为这句话不是在骂自己,他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把帐篷里的东西搬空,不过本来就是文盲,进到帐篷里的时候根本没认出来哪装着合身丹(PILL)。
老师也很捣乱,进了地方就说这些东西刚好能装到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里头。申长根本也没打算忍,虽然想着如果只是抢了合身丹(PILL)还可以试着回来解释下,现在拿得多了,就感觉没什么回来的意思了。
古伯然站在床边,和大家边喝着朗姆酒,边打掼蛋,才不至于一块困得睁不开眼。
申长不认为自己回来得晚,但小虎牙已经喝满了,脸颊泛红,边吹着气边打,申长一进来才知道,她除了爱说话外其实也爱说胡话。
“小子。顺利吗?”古伯然嘴还不打哆嗦,大鸟哥张了两回嘴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没谈好,不会再去了。”
“那怎么办!我来当间谍!”
申长看了眼她,古伯然摇摇头。
“你把她问的事都说了吗?”
“说了。”
“什么反应?”
“她说‘哦’,问了队里对我问的有什么反应。”
“嗯……”他的鼻腔里缓缓吐了酒气,小虎牙突然捉到肾虚哥,“你为什么要偷我的袜子!”
古伯然把酒喝得干净,“现在出发!”
“谁他妈!偷!偷你袜子了!”
大鸟哥手上还清楚,申长虽然没喝酒但还是不理解,“现在出发吗?”
“对!”他一手也把申长拎起来,“现在出发。”
申长坐到车里。大鸟哥一点不藏拙,单人把车从坑底呼哧地拉出来,古伯然从口袋里又拿出一瓶酒,连“PIRATE EDWARD”的标都没没有撕,就着油门又喝了一口。
因为是古伯然拎着申长,申长理所应当地坐到了副驾驶,老师懒洋洋地说了句古伯然肯定也是越喝酒开车越稳的人。
古伯然灌了一大口,然后猛踩油门,申长抽了两回把安全带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