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我的钱
申长是在五天后才下的床,他身上的问题主要来自于炎症带来的高烧与其他的并发症,下床的时候虽然拄着拐杖,但听护士意思是只要没摔到地上都算是恢复不错的,老师觉得这医院就有问题,护士眼睁睁看病人摔地上了那还要护士干嘛。
作为恢复不错的病人,申长没有加入这场思维风暴,他找了队里的四个人,古伯然恢复得也不错,也在病房没事转着,其余的人病情确实各有异同。
大鸟哥的胳膊断了,他之前手臂上的变化没有把他的损伤转化出去,当初大鸟哥在车上憋住的半句话其实是“你也是晦虫裔吗?”。
什么是晦虫裔(Gloom-Kin)?
老师作为大概率的幕后黑手,她的解释格外清楚,她的意思是这个“动物”概念成形的时候,天地一片混沌,打得世界都要裂成两半,他学长作为世界上最好的小猫咪,一口气把所有的能干死人族的动物全析出成叛乱军团了,奠定了人族统一世界的大背景。
申长想这不妥妥的兽奸吗?不过这个是他学长,他也不好提出这个疑惑。析出的晦虫裔(Gloom-Kin)普遍地存在免疫低、寿命短、纳气困难等问题,大鸟哥实际上更接近被磐石圈养的镇宅兽。
而且大鸟哥并不是蛇,他哈哈笑了两声也没说自己是什么。申长也没追问,干脆地直接问了老师,大鸟哥想藏的一点隐私结果全被老师揭发开了,什么大鸟哥是枯火龙种(Emberkin Loong),现在的样子像蛇是因为他还没经历到蜕骨化龙这步。
大鸟哥平时见的晦虫裔(Gloom-Kin)近于没有,当天一激动讲了半句话却在事实上成为大漏勺了。
“呵呵。拿捏。”
申长没好意思认为拿捏了什么,隔壁乌黑一片的病房是肾虚哥的,他看起来没怎么受伤却似乎最严重。
小虎牙两条腿加一个胳膊全打了绷带,单手推着轮椅也来看肾虚哥,申长刚拄着进去的时候,三个病人就这么齐聚在一个病房。
“你怎么好这么快!”先发言的是小虎牙,申长确认了下自己的拐杖,摇了摇头,“并没有。”
“之前以为你都醒不过来了。和三一样。”
申长的目光看向了床上绑着厚厚绷带的人,唯一在动的仅有输液中的滴壶,申长拄着朝前走了两步,那个绷带人“呜——”的一声突然弓起身来,但申长没有被吓到,这个绷带人又艰难地躺下去了。
“你在做什么?”
“这个吗?”肾虚哥手臂指了下窗帘,“现在我感觉像被强光一直照着一样,这样能补充阴影,而且我会舒服些。”他发出了接近于放松的声音,申长点点头,缘由听得毫无来头,只能像离家出走又突然回来的狗一样接纳它。
“这么符合直觉的结论你怎么接受得怎么困难?”
申长并不认为它符合知觉,小虎牙突然问说:“小拐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年35个,项目奖金另算的,小拐你肯定还能有个更好的合同。”小虎牙回答地很快,申长一下心算起来。
3000/(35*12)≈7.14,时间上大约在7年,大于三年——除非项目奖金能还多过工资——但申长对上个老板的印象并不好。
“不了,谢谢。”
“呃?”小虎牙没想到会直接被拒绝,“好吧。”她的生命安全又没保障了,肾虚哥零落的笑声呵呵地从嘴里传出来。
“干什么!”“卧槽!”小虎牙拿手机照了下肾虚哥,他马上猛地弓了下,像条毛毛虫突然被烫到了一般。
申长笑了下,从床边拿了颗橘子慢慢剥皮,他的计划里有小记者,但听老师的意思是还有足够时间让他恢复,他的腿据医生说再两天才能恢复正常行走,他打算提前一点,他的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存了一堆东西没来得及看。
他打算回嘉怡小区一趟,那个地方隐蔽些,有地方能让他叮哩咣当地把东西全倒出来,此外还需要有地方倒卖这些东西,申长的原打算是直接卖给磐石,但老师说既然有手机你可以去鬼市匿名交易这些东西。
申长考虑了,决定试一下。
他存好了病友的号码,在第三天的晚上从厕所隔间里发动帧跃(FLASH),坐上了夜班的888号,因为走得匆忙,左胸前还有磐石附属医院的标识,几位乘客礼貌地点了头,都没敢坐在申长旁边。
“哈哈。”
他在市民小声的关爱中坐了39分钟,然后久违地回到嘉怡小区,里面也是晚上,他上回走的时候没关窗户,外边冷风吹的屋内干爽温凉,不过虫子也多,他回来就先把窗户关上。
“好了!”他老师这个开头充满兴奋,“我们先来清点一下。”
申长把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里东西咣当一下倒出来,里面锅碗瓢盆一个没有,大部分是一些礼器和服装,总价老师估计在一百万上下,另外还有吃了二十几颗的合身丹(PILL),这是老师在申长昏迷时偷偷上身吃剩下的,他的等级也因此来到了辛五阶(25级),和等级上限持平。
另外是一张黑色硬卡,申长把这张卡前后翻了下,上面凸面压印着“尚李食品”,老师说这是尚李那个方向墙(Bulwark)的钥匙(Entrance),申长考虑了下,放进了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
另外是三瓶黄金酒(Goldenwine),倒出的部分同液态的黄金般摇晃在玻璃杯中。
“这个喝下去能增大力量,你现在这瓶已经打开了,你喝一口试试呢。”
申长想着这东西味道不一定好,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酒味辛辣且苦,申长能够忍受但绝对不会主动去喝。
“北边冷,酒是苦的更暖身体。”
申长身上的肌肉同气球鼓了起来,但他现在不需要把肌肉鼓起来。
“剩下的怎么办,老师。”
“你都打开了,你还想塞回去呢?”
他看着剩下的黄金酒(Goldenwine),决定行一回九九新冰红茶挂闲鱼故事。
他问:“老师,怎么去鬼市?”
“诶,坐桌边上,打011就行啦。”
申长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桌边上。这是个容易误拨的号码,但可能这就是原来选定号码考虑中的情况,他按下011,长达44秒的嘟声后,才有一个机械音响起。
“今日无事,来到鬼市!告诉我您第一件来买——来卖——东西儿!”
听着像哪个胡同来的,申长对面隐约坐上个枯槁漆黑的人,两只干瘪的手同时放在桌上,右手掌心朝外,左手掌心朝内。
“这个。”申长把自己剩的黄金酒(Goldenwine)摆到桌上。
“好嘞,我付您一百万,您看可以吗?”他的右手握住了酒,左手回扣在怀里,声音却是从手机里出来。
“不行,一百二十万。”申长认为有必要试出对方的底线。
“留着传家呢?去您的吧!”
申长的电话被挂了,他老师哈哈大笑,申长只好再把电话拨通。
“今日无事,来到鬼市!告诉我您第一件来买——来卖——东西儿!”
申长试着只加一万,然后被再次挂电话。
“你这样砍价是不对的,我来教你。”
“今日……”
“99万!”她拳头一扬!
“好嘞!”鬼影左右手互换,一张租人协会(Rent & Bank)的兑换支票被推到桌上,黄金酒(Goldenwine)则被塞进怀里。
申长不认为反向砍价也算砍价,他鼓起硕大的肌肉想把支票推回去,却纹丝不动,对方的声音在电话里提出新的询问。
申长的钱退不回来,他看了眼窗外草野,自己继续接下来的交易。
“好嘞!”
“好嘞!”
“好嘞!”
“好嘞!”
“好嘞!”
……
剩下的一些家伙什被卖出大约102万,价格在老师估计里,大约是公道的。
他手上的钱也终于宽裕下来,古家这次的合约钱还没付他,他估计会比上次比赛的20万还多,统共算下来身上能有137万上下,而时间才不过将两月,他对三年的估计还能有许多富余。
“哪能有天天抢你学长的这种好事。”
申长把支票和两瓶黄金酒(Goldenwine)收起来,点了下头,准备难得地洗个澡,然后第二天去把支票兑进他的租人账户里。
“老师,苏惠宁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她还没找到入口进去。”
“好的。”
卧室的窗户关着,申长16年来头一回在正常的床上睡觉,他其实还是有些想念在外面起码有张正常的床,但不过现在睡的床格外地舒服,他躺在床上,睡意很快就来了。
一只黑猫跳到窗框的边沿上,扩大的圆形瞳孔注目着屋内的人,它用舌头捋了捋自己右侧的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