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与陌生人
古叔元看着申长,他本来晚上要来接祝静的,现在才知道这个消息。
“她自己走的?”显然阿姨也没通知他。
“对。”
“你俩这?这你俩小孩都挺有个性,”他还是表现得不太高兴,“能上不?不行算了。”
“嗯。”就算申长感觉自己俩手好得挺快,但也应该到不了能自由使用的程度。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对申长这种乖男来说,断手是十足陌生的体验,何况对面全手全脚赢的机会也少。
老师能判断出来,但老师没有要帮他的意思,她心里都是自己。
他突然说:“不,我还是去,元叔。”
古叔元看着他,“申长”还故意冷出脸,但却下意识跟古叔元对视。
他打量着这小孩的脸,觉得他现在有点不一样,他倒推了轮椅,然后往门口推,说:“走。”
申长自觉跟着古叔元过去,但不理解老师的决定,问:“老师。这是为什么?”
“对。”
“对?”
“对。”
“对在什么地方?”申长能坐上车,却适应不了这种古龙体对话。
“能赢。”
“能赢?”
“等我上号。”
“明白了。”申长忽然想起来个问题,问古叔元:“元叔,比赛奖金是多少?”
“你想要多少?”
“那不用了。”小孩难得反应快了一次。
“那没有钱了。”他故意侧过身,想看这小孩的反应,“荣誉比赛。”
“哦。”他选择去关心些正经问题,“今天对面厉害吗?”
“比你还高一个小阶。”
申长从人海里挣脱出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黄一块蓝一块等等,看着像刚从什么人体艺术俱乐部出来,他手上的石膏都花花绿绿的,他甚至是从草垛上滚进去的。
申长感觉手在石膏里都有点微微地发肿。
“你可算不招人嫌了。”老师这副话还显得申长有几分罪有应得的样子。
“本来也不是。”场上的呼喊在他视线转动的同时一片片波动,他还没看到他对手出现。
如果申长对自己对手的记忆没有问题,他这次对手应该是个女性,境界在对战医生那场突破进了辛六(26级),把医生打得毫无招架的能力,以至于今天申长在场内都找不到医生——不过她今晚对付的是他老师,根本不是他。
实话实说可能不太好。他老师不是那类会因为以大欺小就有所收敛的人,他估计着老师可能还会因为这种事高兴来着,好在没有刚在场上就偷笑起来。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哇?”
对面从人群中鱼跃出来,暗红的长戟伴着风声砸在场中,并不庞大的戟身居然如铜钟般骤发出沉厚的声响。
“碧痕戟孙若。”
场上的热情从摄影机聚焦的瞬间蔓延出去,她漆黑的眼眸在聚焦下没有一点波动,没有分毫掩饰自己的身上的清冷劲。
“磐石古司山。”申长的意识一下脱开角色,老师才发现这个角色现在摆不了什么好看的姿势,折腾了下,像个仌字杵在那。
“不朽的时间将会见证我们!最后的选拔——开始!”
她的出手不过就在呼吸间,戟身顺着气流中的夹缝骤然射出。对面境界只是低过她一个小阶,前面几场对面打得凶险却总是不能击溃。当初她坐在自家电视前播放着录像,她能强烈地感受到对面强烈且危险的意志。
“哈!”
长戟猛地脱手,她的小臂如果不是放弃及时,现在有可能折成两截,她难掩惊愕地望向对面,然后回身去找自己的碧痕戟。
如它出场的时候,不过声音更加洪亮,场馆上空仿佛盘旋着一桩巨钟,它久久回响的声音替代了所有人的惊呼,碧痕戟此时死死地扎在场馆的东南角,因为庞大的力道剧烈地晃动着。
“还打吗?”
“认输。”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对面却已经整个身背过去,也不等裁判宣判结果,轻松地钻进人堆里面去。
“奖杯都不要了?”古叔元调侃他一声,把一个铁质金漆的奖杯扔到他怀里。“还有个橄榄枝头冠,已经给你扔了。”
他看了申长一眼,见申长没说话又问:“你想要那个东西?”
“不是。”
“等下一块吃饭去。”
“嗯。”
“今天休息好,你要做的任务才刚开始。”
“嗯。”
“本来还怕姓李、姓汪的来掺和才找你,现在看来是有点想多了。”他自言自语,申长却只是嗯了声,古叔元却直起身侧向他,神色严肃地说:“谢谢了。”
“不客气。”
“你他妈。”他用力揉着申长头发,对面却悄悄躲出去,“好好吃饭啊,我们这边这次可把人凑齐了。”
“嗯。”
喝酒,打圈,喝酒,打圈,所有人喝得醉醺醺,申长因为年纪小只是一遍遍喝麦茶。姓古的这轮是到齐了,上回那个赶去古季艮那的人他也认识了,在他们直系这辈排行老二,名字是古伯然,明天开始任务就由他带过去。
他大约听了圈,任务和前面提到的没什么差别,不过问题在与他是没足够信心像他刚见的二叔说的那样,干翻草野的银月(Fervent Rider)就是。
酒桌上本来就会有人要喝倒,申长不是话多的人,他们尽管很在酒桌上照顾他,但最后还是变成喝得醺的跟喝得醉的玩在一起。他坐在酒桌上,慢慢和古理庭坐在一块。
“不爱喝酒?”
“对。”
他年纪大些,拿着个翡翠色的小酒杯,搭在申长肩膀上,“是没喝过吧?”
“是不喜欢。”
他看着申长,把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嗯——没办法了。”
在酒局中他唯一有些深刻印象的不过这段话,他是在游戏外的高中毕业聚会上喝的酒,味道干且涩,对这类饮品没有任何好感。
但酒场上所有人都相饮甚欢,除了腿上有问题的古叔元和他面面相觑。自然最后也是他送申长回去休息。
不少人都在车外,申长没想到这醉意盎然的状况里居然还有其他人能来送他,站在饭店灯光长长台阶下所有人面庞都蒙着一层阴影,他只能通过说话的声音来判断是谁。
古季艮拍了下他的肩膀。
“路上小心。”这句话是古孟震说的。
司机发动引擎,申长坐在车里,没明白古叔元坐在这里的意义。
古叔元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他自认为是那类喝了酒才能精神的人。整场饭局让他一滴酒没沾是让他难受坏了,脑袋皮层在连续两个小时的刺激中终于显露疲乏。
他望着窗外已经畅想开了,但申长却还是不明白他目光中的深意。
“怎么了,小孩?”他从车窗的反光中注意到了,他是不能忍受这种注视的。
“元叔,你为什么要送我出来。”
“喝酒。”
“嗯。”
“原来如此。”老师也才反应过来。
“明天就开始执行任务了?”
“可能还得准备吧?这也是头一回,我哪知道老二是怎么想的?”
“是他来组织吗?”
“对。”
“那为什么要做选拔呢?”
“我哪知道那么多?”古叔元仰起头,以至看上还自得于这种无知,“肯定就是姓汪姓李的搅屎,还能有其他情况?”
“嗯。我要准备什么吗?”
“人带好。注意安全。”
“嗯。”
申长到地方了,屋里被收拾了一遍,客厅桌上孤零零地放着资料、保险合同、二十万现金。
他是感觉钱来得有些容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