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头盔
“对。”肾虚男点了下头,小虎牙瞥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怎么了?”古伯然刚下来。
“没什么。”大鸟哥从梯子下来,腋下夹的头盔一下扔到申长怀里。
“嗯?”
“拿着。”大鸟哥找了个下铺也坐着,“吃的好了没?”
“快好了。”有痣男尝了下,“等会就熟了。”
“你别这样又吃上了。”艺术哥想点烟,火机还没打着就被古伯然按住了。
“能憋死是吧?”
“错了,领队。”他把烟吐出来,香烟准确跳进烟盒里,冲着古伯然调皮笑着。
“安分点。”古伯然坐在艺术哥边上,小虎牙懒懒说:“领队,打会牌吗,时间还长得很。”
“快好了。”
“你别说话。”
“今晚早点睡,现在不比在墙里头。”
“哦。”她即使把声音拖得亢长,表达的不满没有一点被古伯然收到。
“两,这头盔什么从哪里来的?”终于才轮到申长插话,房间里熬酱的咕噜声就在话吐出后变得异常清晰。
“小子,你年纪不到,年纪到了就知道了。”
小虎牙下耸着嘴,其他人听完就一阵欢笑蔓延出去,笑得申长十足地茫然。
“老师?”
“死人的头盔。”
“好吧。”
他才注意到头盔里头有些湿湿的,在拿给他前肯定是在水里洗过。为了不让他发现,大鸟哥也算十足费心了。
酱汤在下个十分钟后煮完,味道类似于游戏外的咖喱,却偏咸得多。申长怀疑由痣哥的厨艺水平引发的,但不过其他人吃得都很有胃口,他添了饭又把酱划出去部分才不至于在饭里渴死。
第二天出发的时间不早,直到远边的轰鸣大得把小虎牙也吵醒了才出发。申长起得很早,痣哥对于做饭不够专制,早上的蛋和菜汤是申长弄的。
不止是古伯然,连照理嘴里最淡的小虎牙也觉得味道淡了。
艺术哥甚至是边加盐边尝,大鸟哥搅着汤,凑在申长旁边,“小拐,以后都会改过来的。”
申长并非少爷出身,在啤酒厂干的时间也不短,他是对这结论抱有十足怀疑的态度。
七个人从藏匿点出来,跟牲口一样把车从七十度都有的坡硬拖上来。申长纯靠体力拉了会汗如雨下。
“正常的。”肾虚哥也流汗,安慰他是因为他们要拉第二辆车了。
第二辆车的时候申长对蓝量就不去吝啬了,但即使他催动了对其他人的帮助也可以说微乎其微,这车沉的程度确实远超过申长估计。
古伯然给车加油,其他人零散地坐在树林里,艺术哥边抽烟边拿手把呼出的烟拍散,大鸟哥坐得离他近点,快半根的时候把烟要过来。
申长手抬不起来,正通过赤髓驭血(Sanguine Arsenal)努力消除肌肉的酸痛感,大鸟哥抽得还剩一半的一半,问他:“小拐,你抽不?”
“不。”
“嗯。”他把烟放回嘴边,懒懒抽着,也不大在乎整团烟冒出来。
申长问他:“两,我们是去做什么?”
“去袭击草野银月的狼群。”烟快到尾巴了,他吸烟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睛也终于有注意力能落在申长身上,“刚知道?”
“嗯。”
“没事,跟着就行。”
“走了!”
“到哪?”申长跟着大鸟哥往车上走,他们从同一边上车,都需要绕到主驾驶那一边。
“就跟着前面车。”
“嗯。”申长坐进车里,心底里油然升起股被当间谍的怪异感,不过还好没外向到习惯张嘴解决问题的程度,不至于在车里就被按住。
“小拐?”
“嗯。”
“好好学习。”小虎牙突然侧头过来。
“嗯。”申长和她对视,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面具现在不闷汗了。
“你好你好。”
申长的注意力被比逗猫棒更刺激的事物吸引,他看在那只手上,然后是那个人,“嗯。”
她把摇着的手停下来,“你不想问什么吗?”
“嗯。”申长确实有些问题,比如:“现在要去哪?”
“这我也不知道。”
“要去做什么?”
“去打对面小姑娘的狼群。”
“为什么不在墙里打?”
“因为打的不是墙边上的那圈狼。”
“那打的是哪里的?”
小虎牙突然一愣,看着申长好一会没说话,车上有只剩下内燃机里滚动的声响。
她说:“不知道。”
肾虚男阴湿地笑了两声,小虎牙视线从申长的脸上转移过来。
“怎么了!肾虚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笑什么!”
车随着土路的起伏猛得跳了下,显然把小虎牙吓到了。
“两哥你会不会开车?”
“会。”
肾虚男又森森笑了两下。
“肾虚的!”
“在,小虎牙。”
“我给你邦邦!”
如果不是她拳头挥得生响,可能是有点调情的成分在的。
肾虚男全躲开了,一拳都没有接,边躲边说:“两哥,你劝她。”
“小拐,拦住小虎牙。”
“新来的,你拦我试试。”
“怎么办,老师。”
“接住小虎牙的拳头。”
“好。”
“嘭!”
他醒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左脸颊有点肿,但牙还牢固,他试着说话,另半边面瘫了一样。
“你小心点。”
申长的脸转到他右边去,小虎牙的声音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她跟肾虚哥已经换了位置,从她口袋里拿了个镜子。
“诺,只大了。你要想照就照下。”
申长接过来,实际没体感的那么大,把镜子侧过来,因为有面具的缘故左脸只是变大了,恢复应该超不过明天——小虎牙的手劲没想得那么大。
“还好吧?”
“对不起了,小拐,回去了请你吃饭。”大鸟哥说这话显然也憋着笑,小虎牙在队里的力气有概率不算大的。
“是小啦。”
“嗯。”申长看了眼大鸟哥的车座,又看去小虎牙,小虎牙看向申长,也不害臊。
“道不了歉,我不是那种人。”
“说我呢?”
“没有,两哥。”
“也请个饭,昂?”
“好的,两哥。”
“还有我。”
“小拐答应吗?”
“嗯。”
大鸟哥从后视镜上看他一眼,申长稍显茫然的眼神正好与他对上。
“嘿嘿。”小虎牙突然捏了他比较好的脸,申长急忙靠过去,生怕对方捏出两层来。
“别动。”
“嗯?”小虎牙也向后一躲,“做什么?”
“痛。”
“演起来了。”
“错了错了。”她看着申长,“没事吧?”
“没事。”申长认为和小虎牙坐得近十足危险,坐得更靠近窗户些。
前面的车突然一拐,车在晃动中整辆从东南方向硬扭成西北方向,两哥的车也立刻跟着一拐,小虎牙根本没系上安全带,人却能同时抓住扶手,另手拎住申长,不至于他在急转中飞起来。
申长的视线落在转弯过来的头车,古伯然侧去在驾驶位上,本来当坐其上的痣哥却被一根箭矢代替,车体里遍布着流动的红色。
他们的车体随即响起呯嘭的声音。
“蹲下!”
他的视线仅足够停留到到一条灰色两米长的狼从灌木中蹿出。
“银月?”
“嗯!”申长被拽着和小虎牙伏在车里,她的身体同磁铁牢固地粘附。
肾虚哥通过对讲和古伯然对话,大鸟哥一言不发。
“两!需要什么!”
“挡窗户!”
“我来。”
三十七分钟。
小虎牙的手随着车的减速缓缓松下来,申长才有机会站起来。但由于他趴得太久,挣扎了大约有十秒才能站起来。
其他人已经不在申长这辆车附近,他把血从车上纳入,走过去看。
痣哥已经死了,今天的饭应该换申长来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