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WAIT
街面上的肉团其实不少,申长认出小记者是因为走过去的时候箭头指向他的反方向,还有小记者也认出她了。
“小十三,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们的。有什么发现吗?”
“嗯……其实还没有,太危险的地方我还没去,这会在和村里的人聊天呢。”
“我想调查一下杂货铺,需要你们帮忙。”
“但那个地方我们一进去就是那个——镜子。”
“嗯,但我和村里的一个人问过,他们进去是卖东西的地方,能用庄稼换东西,这里的庄稼有提升气作用的,杂货铺应该有一个和外面能够沟通的通道。”
“那我明白了,但你有主意了吗?”
申长声音低下来,“我想找何赫,他带着你的摄影机进去。”
“做不到。”小记者声音也很小,“何赫当时也是被扔到里面,一起变成这样的。”
“嗯。”对方拒绝得太快,以至于申长困惑地看向小记者。
“嗯。”她其实本来还打算用眼睛做点暗示,不过她下个念头就想起来申长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的回答只能同样简短,这在语义上是一类模仿,她希冀能通过这种模仿来暗示申长。
“好吧。”申长的主意也停下了,“不过我们在哪休息,好一块集合。”
“这个我问过我妈了。”何赫的年纪比他妈这会大约大一点,“她说咱们这段时间可以一直住我家那。”
“为什么?”小记者虽然见识短,也没见过这么好客的本地人,“你家没做过什么违法生意吧,提醒你这算是商业竞争哦。”
“没有没有。”他连着摆手,“我妈说我长得很亲切。”
“她也可能暗恋上何赫了。”这是他老师说的,比较没礼貌,申长没有回答她。
“快中午了,不然我们回去吃一顿饭再出来?”
“可以。”
“那好,小十三,你猜我们问到什么新消息了吗?”
“公司的人十五天会来一趟。”
“这你知道了?“小记者的声音有点气馁,“不过你知道他们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吗?”
“十天后。”
“那可不是哦,这个村里的纪法上个月末润了七天,所以其实是后天。”
“后天?”申长不明白这个村里的纪法为什么还有润七天的说法,不过他更关心一些消息,“后天?”
“对,后天。”
申长大概猜到小记者有点别的主意,但他也不明白克隆女是怎么监控他们的,申长只能说后天一起看看。
“好的。”小记者也答应得干脆,只有何赫听了两遍的轱辘话,脑袋一点有用的信息没成形,他们在何赫家里吃的是五杂米炖生莲子,申长这一回特意把经验条打开,经验果然慢慢提升了一点。
“如果我一直吃这个是不是也能升级。”
“对的,但这要怎么说,这种东西吃多了就跟外头吃药一样,吃多了肝就坏掉,肯定是没有打人造蛋白蛋来得安全嘛。”
“但其实没几个人发现,为什么镜子外面没有大量推行这些东西呢?”
“吃死就五年。”他老师说,“很容易被注意到,而且怪缺德的。”
“好吧。”
“当然啦,社会要那么那么有目的性做什么,又不是要打外星人。”
“嗯。”申长吃饭吃得不太快,面前的几个肉团吞吐着饭粒,他是有考虑过这些事,但他不明白这一切最后目的只是让他们全都变成肉团是有什么意义,不过他没打算自己考虑完这个问题,在想了之后就问老师。
“有作用吧。你不要觉得这是在给你做复制,这是一种转换,最后结果只是看起来一模一样而已,你转换成肉团再转换成人,你就再也离不开这个镜子了。”
“为什么?”
他老师抱有深意地笑了两声,“你这有什么好问的。”
“那小记者他们还能变回来吗?”
“何赫他本来就是那样,他就算可能有个时候不是,嗯——你的小记者,我不知道啊。”
申长感觉他老师没说实话,不过他也得稍微休息一下了,他吃好躺在床上,其实像吃多了晕碳,他躺在床上,上面的木梁清理得挺干净,没有什么蜘蛛网的一类的东西。
“顾浩。”房梁上清澈一片,申长却认为这个人一定就在上面,他最近的想法比较多,今晚申长就打算把他从里边揪出来。
时间比较长,他睡得是有些死,醒来的时候整个屋里漆黑一面,何赫睡在他边上,肉团居然也能和前一阵一样夹出呼噜声。
他单手支着,从床上慢慢恢复意识,另外的意识在叫老师,他老师似乎睡得也挺不错,说她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她和许多人骑着马、摩托,有可能还坐着汽车,在三十米宽的街里拥挤着前进,像是缓慢地围绕向一个中心,她的视线却隔在很远,看着许多人和她举着旗子,整面广场斑斓如同不断吞噬的漩涡。
“好了,起床吧。”
“好的,老师。”
帧跃(FLASH)。
申长猫趴在房顶,走了两步实在举步维艰,又帧跃(FLASH)去了下面,他想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这是他打算用来套出顾浩的地方。
他四肢并用走在林里。
“顾浩!想提升境界就出来见我!”
林里寂静一片,只有申长的耳畔像是电磁般缓缓回响着自己的声音。
“顾浩!你不想再提升自己的剑意吗!”
“顾浩!”
他的声音被凌厉的气息打断,顾浩的剑远不同于大父手上刚劲汹涌的刀气,仿佛贴在申长脸上是一张冰冷刺痛的纱巾,即使申长发动帧跃(FLASH),他的脸上依然渗出了许多血。
“你的剑什么都不是。”
“那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他从树后面走出来,但没有说出一句话。
“但是你根本挡不住我的剑。”
“是挡不住,也不是你的剑。”
“一眼看破了,小十三。”
“你想逼我出手。”
“不需要,你的气质太过冷淡,挥不出那样傲慢的一剑。”
“你想再见到一次吗?”
“想。”
“你帮我一个忙。”
“好。”
他老师也有点没明白申长又在整哪出,“是在说我吗,那我得看条件诶。”
“如果你陪我把一个技能练好了,我就让你再试一次。”
“嗯。”
“啊!嗯什么呢?但你想练什么,是保安拳吗?”
是Fouce Punch(凝气拳)。
申长打算练的就是这个,他本来还打算四肢并行地去练这个招式,不过试了下直接三拳打在土里,只能暂时恢复人形,顾浩赤手打量着他。
“你想练什么?”
“这个。”申长简单打了一下,“这个技能有一个九拳的变式,打出的拳很快,不过我一直没能打出过那种效果。”
“你再打一遍。”
这很正常,申长不过是又打了一遍就被顾浩指出问题。
“你基础式这样打不可能打出你说的变式的效果。”
“三拳叠加三拳,打法是这样的。”
“不对。”
“怎么不对。”
他在原地站立了一会,然后迅速地以申长同样的方式打了一遍,一样是九拳,一样速度不快,申长还没反应过来顾浩打算做什么,顾浩就再次站定,迅速的。
凝气拳(Focus Punch),高级。
“坏了,怎么给人学成最好的了?”
“你这是怎么打的。”
“嗯……”他重新摆好架势,“你的——”他似乎想斟酌出更好些的词,但失败了,“你的剑意不对。”
申长将信将疑地打了一遍,但还和刚才一样,他也不认为自己就理解了对方说的剑意,顾浩这次的回答倒很笃定,“你的剑意不对。”
“为什么不对。”申长确认自己的姿势在前半段绝对一模一样,按照起势引向技能,照理应该能够顺利打出技能,申长甚至认为自己也应该能打出中阶的程度。
“你的剑意不对。”顾浩跟个复读机似的,他自己都要自己去回味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你的拳头,不像是拳头……来打我。”
申长不明白对方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的凝气拳(Focus Punch)在瞬间就发出,不过在第一拳的时候就被顾浩空手捏住,他说我明白了,你这根本不是拳头。
“是什么意思?”
“错落感,你的拳头的错落感太强了,每一下的位置都是对的,所以都是错的。”
“为什么是都是错的?”
“你的拳头不像是拳头,刚刚你出的拳头不是在对向我,你在和自己的记忆在做重叠。”
“那我该怎么打?”
“看着我打。”
申长在思索中打出第二次,这次的凝气拳(Focus Punch)完全处在一种糟心的混乱当中,顾浩也很奇怪,可能他对话的人当中并没有这样不能明白剑意的人在。
“你打错了。”
“我知道。”
他们的练习很漫长,申长本来是因为模仿萋萋所以才熬的夜,但熬夜打了一晚上拳他确实也没感觉到自己和萋萋是有更靠近了,但是拳风更乱了,申长现在下意识想打凝气拳(Focus Punch)都有可能打出问题。
“你身上近于没有剑意,连同动作都夹带着一种规矩感——这种状态是不会有任何剑意的。”
“什么是剑意。”
“我不知道怎么去说这件事,当我感觉到它的时候它的血液就一直奔跑在我的意志当中,我的每分每秒每个动作都在时刻释放、凝聚剑意。”
“你是什么时候感受到它的?”
他看着申长,从腰上把断掉的冷剑(DESIRE)取下来,递向申长,“当我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
申长有点犹豫,他其实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能白白把这把第三的武器递给他,他的犹豫可能有几秒,但最后申长还是握住它,它断裂的剑身仍然泛着一般的荧光,剑柄握在手上却只是微微地感觉发凉。
可遗憾的是,申长没有感觉到任何剑意,除了肌肤上微凉的触感。申长把冷剑(DESIRE)还给顾浩,“没有明白。”
“今晚你再过来。”
“好的。”
他站在林中,顾浩收上剑就往外走,今天的天气并不好,但很适合休息,申长想回去先吃个早饭。
“顾浩,你身体也在融化吗?”
“这种问题我不会告诉你答案的。”
“你怎么天天晚上不睡觉,抓老鼠呢?”
申长在吃饭,可能面前的人比他并大不了多少,但申长连着熬夜的作息确实过于出格了,这个朴素的年轻女性为了传统不得不说两句。
他点了下头,但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他同样需要熬夜,在这个时候也是他需要给出理由的好时机。
“呃,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对不起。”
“呃,没事的,没事的。”
“嗯。”
“呃,你慢慢吃。”现在申长是一个人吃饭。
他老师也问了:“你干什么呢?”
“没想好该说什么。”
“你这么多理由本来。”
“为什么这么说。”
“毕竟小记者是为了做好事过来的,你在这当然也算好人,做好事哪会没有理由说。”
“可我确实没能想出来。”
“哪会没有,说是去抓野味人家也能理解你的。”
“明白。”他吃完饭还需要再吃一颗合身丸(PILL),升级大概就在明天了,“小记者过来是来做什么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没想到。”
申长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们出去的时间比申长回来大概早上半个小时,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他把衣服整理了下,昏昏沉沉地开始今天的休息。
“小十三,小十三,小十三……”这个声音在他的意识中不够清晰,只足够隔着窗户把申长叫醒,乌黑的房间里并没有灯,他醒来的时候只有两位血肉模糊的东西在小心地推他。
木门并没有关上,可能小记者也怕申长一个错认把自己出芽生殖了,下午的太阳能够照出肉上的每一个沟壑——申长不愿意仔细再看了,他问怎么了。
“有一件大秘密。”
“什么大秘密。”
“你还记得这里面有个叫公司的组织吗?”
“记得。”
“公司里的人都是村里的人扮的。”
申长回忆了下,何赫动着,但看不出什么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