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梦到
这大概不是件很光明的事,老师觉得该在把祝静伺候睡着了后再过去找他。
她平时睡得就晚,老师为了让她早点睡还特意推荐了几部文艺电影,鉴赏水平不够的祝静根本抵御不了睡意,即使三番五次打起精神,在经典的“我就跟这个世界一样,这个世界是不会改变的“后,跟女主一样没能睁开眼睛。
祝静在沙发上睡倒的,可见对申长没有什么提防心,申长想把她抱起来,发现有些轻,一只手挂腰上就把她搂起来了。
“练举重呢?别把人弄醒了。”老师说话悄咪咪的,幸好她困得太厉害,没在被申长换血轻托的时候醒来。
“这两天给静静养胖了吗?让老师抱抱。”
“是有点。”
老师猛地顶号,他也感觉比前些天祝静是有些发福。
她哼哼了几声。
“是胖了0.12公斤。”
“老师,我们赶紧过去吧。”
“原来小十三你比老师还着急吗?”
“不是那类着急,老师。”
“嗯——”老师恋恋不舍地把祝静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冲她的睡脸做了个鬼脸,但她没有反应,她确实是睡着了。
“真没意思——小十三!”她说话又大声又小声的。
“是的,老师。”
“好了好了。”“申长”把门合上,在桌上大零食小零食装了一塑料袋,说着什么上门不能什么东西都不带,又提了一箱尚李经典奶。
古理庭也没住在申长的乡村大别墅里,住的地方在市中心的公寓八层,老师从里面开门,申长领着东西从外面进,进来就发现古理庭和八个穿衣不检点的裸体壮汉,分开睡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哇哦!”老师点评来着,“就那个姓古的不行,其他都长在老师的心坎上。”
申长把东西放在鞋柜旁,“老师,我们现在需要把他们叫起来吗?”
“不用。”她说,“本来就不打算跟他们在这里见面。”
一列车头形似烧瓶的蒸汽火车穿墙而入,轰鸣着将客厢停止在申长跟前,除了列车仿若贴图般停止在三十六块胸肌上头,可以说没什么违和感。
车门上有个类似简笔画的鸡蛋乘务员向他招手,他没明白状况,犹豫着等待老师来做出决定。
“上车啊,小十三,等什么呢?”
他没想到和老师的第一回见面会是这样:眼前的简笔鸡蛋开口了,嗓音和老师完全一致,申长依据老师的大脑褶皱,瞬间就判断出来当前的状况。
“快点快点,蒲州是小站,不会停很久。”她边说边用她粗黑的线条手拉住申长,他还没反应过来,他俩就齐齐进到车里。
长得很像古理庭和八个壮汉的人坐在里面,眼睛半眯半闭,不像是睡醒的样子。
“老师,这就算见面了吗?”
“还没还没,别急。”火车上的人在视野不见的地方一个个消失,车厢犹同巨大多面的方形舞台,在数次折叠后俨然成了前面公寓的模样,申长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二胡。
“你等会别说话,专心拉二胡。”申长收回目光,放弃了对最后一位的坚持,老师从大概是手腕的位置上射出蛋液,到每个人脸上。
“操,我操!什么东西!”
古理庭旋即大骂起来,申长不着调的二胡此时紧赶慢赶地响起,他这个还没顺着老师的褶子捋明白这么做的由头。
“休要无礼,古家小子,是你要来见本座的不是?”
本来也要发作的八位肌肉男,在职业本能的驱使下,忍不住一个个在古理庭身后跟仙人一样,曲臂挤胸,秀出肌肉。
古理庭原来就睡着,看着旁边拉二胡的申长更迷惑了,他问:“您就是小十三的老师?”
“自然是本座。”老师跟感觉穿lo裙了一样,一个蛋状物就在古理庭眼前悠悠地转了一圈。
他小心靠近申长,细声问道:“小十三,这是你老师?”
“还能有假不成!”
古理庭被唬得一抖。老师是蛋这件事虽然对申长也是有比较大视觉的冲击,但他还是朝古理庭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点头。
他也无愧于自己的富贵出身,见风使舵,一扬脑袋,八个美壮汉就扶着鸡蛋老师自沙发坐下,这个沙发还是他今晚为了能放下所有人买的加长款。
古理庭跪地下拜,申长拉的二胡平稳而难听,老师在前面,一只手团着个裸男的胸肌,就问:“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小子古理庭,不敢对大人有什么劳烦,只是想问一件东西,希望大人能够为小子解惑。”
申长的二胡不停,却有点不明白:是有钱人就喜欢这么说话还是被老师带歪了?
“问嘛。”
“有没有东西能洗髓换骨,改善本身资质的?”
“有。”
申长看向老师,这颗蛋上的简笔表情忽然显得狡黠,“有许多价位的,不过你要洗髓效果好些,最好还是买那些会去除修为的那些,正好境界也不高。”
“那些不用去除修为的呢?”显然他升级得很挣扎,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辛苦得来的境界。
申长的二胡居然连着拉出七个转音,老师说:“洗髓效果一致的,至少五千万,最简单的方法,你也得有能去东亚区租人联行拍卖场的资格。价格一样的,也就是从前纳一分的气,现在能纳一分一,十月一服,还会有耐药性,你满意不。”
“多谢大人教诲,”他还跪着,申长对这个老师是不是忘了也不知道。“想再问下大人,这三类都是些什么名字。”
老师翘起她的细腿,“三个名字。三个要求。”
“那我只要头一个的名字,大人。”他说话很谦逊,但让老师很来气,她使劲捏了一把,疼得她左手边的男性龇牙咧嘴的。
“一个名字。两个要求。”
他显然有所准备,“好的,大人,请告诉我您的要求。”
“先买把唢呐,明天我来找你。”
“大人,等等,”他站起要掏手机,却被老师一把握住,“不信任我,要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吗?”
“不是。”他感到一种错位的古怪,冷静下来想要解释。
“信你一回,但我却不再想见其他人。”
“是,大人。”古理庭点头,但心思一点不停下来,老师也看出了,从沙发上站起来,两条胳膊抱在古理庭腰上,他的面容透露些许惊愕,但被家教掩藏得很好。
“跳支舞吧。”老师边跳,申长边拉二胡,壮汉一个牵一个,似乎是在感染下翩翩起舞了。只是光景不长,约莫也就五分来钟,除了他俩外,所有人的双眸都渐渐迷离了。
老师继续跳着,古理庭却犹似木偶般,慢慢的,整个腰软在老师的手臂上。
她就这么忽然地一缩,古理庭咚地砸在地上,却没醒,申长停下二胡,问老师:“走吗老师?”
老师背着手,多走动了几步,大概在回味着活动的感觉,“你没什么问题想问吗?”
“怎么回去?”
“可以沿着铁路走回去。”
“这里是哪里?”
“蒲州的旧道,游戏里给做梦这个行为创建的空间。”
“嗯。”老师一只手已经挽上他的胳膊,申长又问:“老师你是什么蛋?”
她低声说:“原子弹。”
申长第一次听这个谐音大概得追溯到在外面看的08版的《笑话大全》,这种铺面来的年代感使他对老师的幽默感有了三分学术性的认知。
“不好笑吗?”
他们在轨道延伸的山洞走着,灯光一盏比一盏更远,申长回答说:“嗯。”他发觉自己说这个字做了两个动作——先是吸气入肺,再是回拢胸廓呼气吐字。
等他醒过来,房间里照旧黑蒙蒙,时间也才八点,睡了应该不到两个钟头。
“小十三老师?”祝静敲门进来有点担心菜冷了,一部分原因是自己也吃不动了。
“嗯。”申长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起来发现没拉窗帘,天如果不是亮得晚,按理来说就是他起得晚了。
“现在几点了?”他是没睡醒,问话了还模棱两可。
她也探头看了里面的挂钟,“八点?”
“不,早上还是晚上。”
“晚上。”
“睡醒了?”老师也像刚醒,懒懒打了个哈欠。
“小十三老师,吃晚饭吗?”
“吃的。”
祝静赶忙回身过去拦住阿姨,申长从床上起来,穿着拖鞋坐到饭桌边上。
“唉,不是我爱说人,你这样子吃饭,身体迟早会搞坏。”阿姨还是老实从保温盒里拿菜出来,轮着放在微波炉加热。申长道歉了声,应付着吃凉拌黄瓜。祝静还在假笑,手上在帮阿姨。
“你们再吃点吗?”他倒难得主动搭话上了。
祝静干笑着,阿姨倒真的气不打一处来,“那不用,今天三顿都吃饱了。”
申长点了头,弯弯绕绕的话有时候他的确听不来,但番茄炒蛋挺好吃,他今天第一顿吃得就很多,被阿姨劝住,一度以为申长在讨好自己。
于是阿姨回去的时候脸上就好看多了,热情地和申长、祝静说再见。
照例是俩人各锻炼各的时间,但申长晚上还有安排,在煮着滋阴养脉汤的时间,又拉着祝静看了两部文艺电影。她的耐药性明显提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