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罪与日暮杖
申长第二天来站点的时间也早,但他的私人客服来得更早,吴柜员操劳的一天从早上六点就开始了,她的工作服比之前穿得更正式点,她见到申长露出笑来,不过脸上看着更憔悴了。
“小十三,厉害啊!市长前一阵都过来表彰了,你做什么了?”
申长坐在沙发上,吴柜员给他倒了一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吴姐姐你也坐。”
“不了,这里有监控,我坐了就扣钱。”
申长点了下头,“你升职了?”
“评级变高了,因为你的业绩现在成五级客服了。”她扬起五根手指,笑起来有种由衷的不开心在里头,“意思是有资格服务小十三先生您了。不过也更忙。以前你哪能在这个时间见到我。”
“上班是这样的。”申长他老师也颇有认可。
“嗯。”申长问:“你的孩子身体好点了吗?”
“比以前健康了。”吴柜员是没想到申长还留意这个了,“谢谢。”她显然不适应这样被人关心。
“客气了。吴姐姐,我想交付现在的合约,想再找一个在径临村附近的任务。”
“别急。”她点点头,似乎还有惊喜,“这次的事我替你申请了三级租人的认证资格,通过一次摩托C照考试就能得到三级租人的证明。”
领到三级租人徽章就等于能拿到日暮杖(Cudgel of Anger),申长虽然不觉得过去的经历十分轻松,但现在看来还是难免觉得这十八种武器十六跟白捡的一样。
“最快的考试是什么时候?”
“今天10点。”她说,“明天10点。”
“就报今天10点的。”
“又来?你可考虑清楚。”她算了下,左手横靠在胸前,右手被托举着,喝了口茶,“要通过的话,你要算我们站点里最快到三级租人的了。你是以前考过摩托C照吗?”
“时间够的。”
“那我真报了?”
“嗯。”
“妈的,又让你装上了。”
吴少苦出了门,回来拿了一本复习材料进来,手看了一眼表,“现在是7点20,9点30我会通知你去考试。”
“嗯。”
“需要什么吗?”
“不需要。”
“嗯。”她点着头,人从门边退出去再进来,“好好考。我听着你成绩出来。”
“好。”
申长打开照相机,一张张开始拍照。
“不是,我最强大脑呢?”
“时间太短,不一定能记清楚。”
“你可最好看下你。”
申长需要一支中性笔,他进来考场才发现。
而考试是一次默写完的,他出考场的时候才刚过10点30,他老师哀嚎着,可能之前也是考试苦手,吴少苦在对记录,看见他出来也很意外。
“开了?”这不是吴少苦问的。
“这么快?”这是吴少苦问的。
“嗯。”申长点了头,十秒后吴少苦才再从工作里抽身出来,“我先去取你的徽章,你等我下。”
“这么快吗?”
“没有。”她轻拍了下颈口,“第六感。”
“我对过答案了,”这个没用第六感的女人语气中带着点绝望,“全对啊,我草。”
“嗯。”申长坐到吧台椅上,对这个结果显然不意外。
二级租人徽章被拿了出来,扣在桌上,这个徽章没来得及陪他太久,申长忽然问他老师。
“祝静怎么样了?”
“她在准备报仇呢。”
“嗯。她能成功吗?”
“现在不行。”
“她要开始报仇了吗?”
“没有。她也有位老师呀。”
“她老师是什么样的?”
“比你厉害些,比我差得多。”
申长听完老师吹牛,也没着急点头,看到吴少苦拿着三级租人徽章过来,对他说:“通过了,你记性这么好怎么会不识字呢?”
他老师也不理解,而申长也不理解,他说他不知道。
“好。”她把徽章拿给他,收回了二级租人徽章。
“这次没有境界要求吗?”
“没有,但四级租人有,境界得在庚阶(30级)才可以。”
“好的。”申长接着说,“还有这些支票,我要都放进我的账户里。”
吴少苦看见这几张支票,微微挑了下眉,“好多钱啊。”
“嗯。”
吴少苦写登记的手没有停下来,录入很快完成,“怎么说,大富翁,还要签新的合约吗?”
“要,我想找一个在径临村附近的合约,最好是四级租人的合约。”
“好的。”
她照例把屏幕转过来,边滑动边和申长说明合约内容,他老师认字,能借着余光先看到东西。
“嗯?”
申长在听吴柜员说话,没有接老师的话茬。
“停停,小十三,你让她直接念下面那条。”
“等下,吴姐姐,你能先念下面的那条吗?”
“可以啊。”她不理解为什么小十三先生突然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满足他了。
“提供十八种武器十六:日暮杖的消息交换进入径临村方法,沿河村村口红瓦屋面交。署名:愤怒。”
“是的,署名,霜之哀伤。”他老师重复了一遍。
申长没明白,这个线索的意义几乎没有,合约却有署名,署名也十分奇怪。
吴少苦说:“这个是我们租人协会二十年前有名的组织,叫七宗罪,这个署名是愤怒,应该就是愤怒那位老人家。”她为了弥回点正常人形象,又说:“是挺傻的。但那个时代都这样。”
“看来你的花名还是起朴素了,双支哀伤。”
申长还不明白老师没头没尾要问这个做什么,“老师,那这个合约对我们没有用的。”
“不,有用。”
吴少苦看申长发呆了,也没再继续说。
“这个日暮杖我刚刚检查了下,没在之前的位置了。”
申长说:“吴姐姐,我签这个合约。”
“好的。”
可能是话说早了,日暮杖(Cudgel of Anger)一下不翼而飞了,申长签了合约,考虑了下就决定往沿河村出发,临出门前又问吴少苦。
“这是几级合约。”
“再见!”她冲他比了个四。
申长买好了东西放进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坐上长途汽车,在车上打开了新手机上存的第一个联系人。
观界新媒体王牌记者苏惠宁。
这个名字是顶着字数限制取的,申长按下拨号键,只不过嘟了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
“我!的!天!”
“是我,你在哪里?”
“还以为你不来了。”
“刚要过来,你的情况我清楚。”
“真的吗?”
“是的。”
“现在有个婆婆在这里,我们现在要进去径临村了?”
申长感到困惑了,他老师才姗姗来迟地把画面调了出来——一个穿着粉褐色连衣裙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小记者旁边。
“这个我之前不知道。”
“好了。你要过来吗?但我们等不了你了,这个婆婆着急得很,我们在里面等你了?”
“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婆婆她拿了张卡刷进去了,刷卡的地方在沿河村小卖部的POS机那。”
“好的,你要不等我过来再一起进去。”
“不啦。”她似乎不那么在乎危险,“在里面等你,等你太久啦!”
“等等,”
电话结束了,苏惠宁和老太太都消失在画面里。
申长坐的长途车也猛地急刹。
“路是村里集资修的,一人一百,一百不多,多多包涵啊,自觉啊。”
“话术还一样诶我的天。”
申长又遇到路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