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睡不醒的虎牙
申长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口袋多了张古季艮的名片——意义不明,申长既没有拨给他的打算,自己也没有手机。
名片在出于礼貌的决定中没有被直接撇进垃圾桶里,而被暂时收起来。本来他今天的任务就不是给某人回电话。
不过在古伯然过来前,申长先一步发现他的两条手臂都完全好了。他的两条手在最近常常有酥麻感,以至于疼痛,他对于这件事首先问他老师。
“你猜是谁?”
“是祝静吗?”
“对。”
他感到困惑,“她也没欠我什么。”
“那很过分了。”
“为什么?”
“不知道。”老师懒得说他。
“好小子,出发吧。”门一下被打开,古伯然和古叔元颇为相近的脸出现在门口,乐呵呵笑着。看模样申长要正好在干点私事,他也是乐意见到的。
老师对这个人的坏感一下升腾起来,但申长没有察觉到,他套好面具,回答说:“好。”
他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但为了掩饰两枚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还是装模作样地背了个背包,背包很鼓,坐在车上还需要把包放在前头才舒服些。车从启动就一直向郊区开,古伯然还问:“之前来过不?”
“来过。”
对方为此准备的一套提问就这么哽住,懒腰说:“嗯,那方便多了。”
“其他人是谁?”
“比武出来的,都是庚境(30级)上下的好小伙,比你也不差的。”
“太高情商了。”老师没想到他会突然吹捧起申长。
“嗯。”申长也没想到,尤其是心底一算,更感到自己境界精进的迫切。
“你都越级打了那么多人了,怎么还焦虑上了?”
“但最近等级提升确实慢了。”
“想特训?”
“想。”
“嗯——”她犹豫了下,“这里有个地方有一堆合身丹,咱们找个机会过去?”
“好。”
“可以。”
“老师你不会炼丹吗?”
“很遗憾,不会这种。”
“学长学姐是怎么升级的?”
“得分情况,升级天分不好的,一般不会是我学生。”
“这样升级算快的吗?”
“对,这算下来才几天,三年完全够了。但你把它当游戏玩当然感觉慢了。”
“不是游戏吗?”
“是游戏。但升级很慢。”
“嗯。”
车停在一栋建筑门口,建筑下边的水泥结构完整,但上边已经被许多尖锐、不完整、不足够完成其原来职能的东西取代了。
建筑里拥挤着许多人,各类体臭以及污垢的气味浑浊在当中,在帽檐底下的眼睛近乎同时看向门口来的新人。
“古司山,前面和你们提过,这次蒲州青年交流赛头名,介绍下自己。”他拍拍申长肩,申长是先是想明白为什么比赛里头境界都没那么高,其次是记起来自己没准备这步。
底下稀拉地鼓起掌,不是很有热情。
“古司山,辛五阶(25级),麻烦大家关照。”
“关照个屁。”他拍了下申长,大得他必须踉跄一下才能维持住平衡,底下哄地声热闹起来,接着古伯然大声说:“他加入咱们的先遣队,和你们才屁关系没有!”
“背个包不上学去?”又一场哄笑,“那对面小姑娘可不见得喜欢丑的。”“他妈怎么丑了,丑点怎么了!”“去你妈的又没说你!”“他妈有没有点正义感了!”
古伯然很满意现在的氛围,刚在车上有点被申长这闷葫芦给憋坏了。他一手揽过申长的肩,申长被他领着穿过人群,时不时有人跟他握手,如果不是踮着脚,申长可能会觉得还好。
“然叔。”
“然个头,叫我领队。”
“领队,腿要抽筋了,放我下来。”
“诶。”他的动作都快成连招了,神色中歉意里夹带着三分玩弄,申长是没整明白这人对自己怎么这么有敌意。
但老师一点没惯着对方。
他们到他们要去的位置还得上个楼,古伯然没弄清楚一下摔在楼梯上,捂着鼻子跟申长故作坚强。老师之后又让他摔了,不过二十个台阶,硬给古伯然走出了段取经的茫然感,直到他神情愕然地看着申长,老师才终于收手。
“老师你在做什么?”
“没啊,什么意思。”
楼上依然坐着一大圈人,不过位置宽敞些,稍居中的位置更高一些,已经无法清楚出于什么原因在当中浇筑的圆形的水泥台。
水泥台中有五个人站着或坐着,古伯然没看申长,领着他往前走。
调侃的靡靡之音一下沸腾起来,好在楼外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长号吹响,人员立刻收拾起来往楼外走。
“你们五个留下。”他还捂着脸,手一拿开,当中女的就冷笑着问:“领队,你这样都没请病假哦?”
“你来例假也请假?”
“你批?”
“批个屁。”他的血大约止住了,用袖口往脸上一抹,清清嗓子,“这是新来的,东西准备了不。”
“嗯。”其中一个壮硕的人站起来。
“那走吧。”
一个人扔了个大包过来,申长抱着,“走。”是那个女的说话。在下楼的七人里申长走在第六,有个瘦高的人无论如何不愿意比申长再快。
楼体内的人除了出不去的都出去了,他们的路线在两辆越野前停下了。
“你坐那个。”古伯然脑袋一比,把他和瘦高的,冷笑姐和个看上比较正经的分到一车,他们的车走后面,古伯然的车驶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往土路上开。
申长问:“我们怎么称呼?”
冷脸姐坐在副驾驶,从正经司机开始数:“大鸟哥。”
“肾虚男。”
“帅姐姐。”
“丑弟弟。”
“好!”
申长脑袋清了下老师的回音,车到好处地颠簸一下,“以后我们就这样称呼?”
“对啊。”帅姐姐答应地很自然,“记名字哪有记外号快。”
“那前面那车呢?”
“领队,”她慢慢深呼吸着,外号显得跟刚要取的一样,“嘶——傲娇男,另个长头发的叫他艺术哥吧。”
申长的疑惑缓缓升了半截。
“就那个脸上有痣的,我们叫他痣哥。”
“好的。”
“别听她胡说。”肾虚男幽幽地说。
“怎么了!肾虚的?”
“不想新人挨骂而已。”
“呵。”大鸟男笑了一声,“别介意啊,小虎牙就爱这么逗人。”
“嗯。”
“你不准叫我小虎牙。”她侧身过来,指着申长说。
“好的。我应该怎么称呼其他人呢?”
“七人组,领队是幺。”大鸟男的方向盘跟前头的一块打了个大圈,“我两,你旁边那个三,前头俩有痣的四,没痣的六,小虎牙五,你应该是拐。从呼机走的时候喊三遍,比如喊我,就喊两!两!两!这就是呼我。”
“好的。”
“给你包里有东西,赶紧穿上吧。”
“好的,两。”
“对头。”
包里囊括的许多东西,现在需要穿在身上包括防弹衣,战术靴,没有头盔,可能游戏里的角色脑袋都比较硬。
“那不会啦。”
“没有头盔吗?”
肾虚男看了他一眼,他显得阴沉的眼神让他尤其地感到不舒服。他拿过那个大包,在里面翻了一圈,“两,你没放头盔。”
“我的。等临下车我去借一个。”
“又来!大鸟哥我对你有意见了!”
“别叫我大鸟,又不是你戴。”
“哇!”
申长不明白是什么状况,但老师说听着不像好事的事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
壬九(19级)。
申长保持的呼吸在一瞬间突然得到回报,老师调了一圈属性,他申长大概是更强壮了,他根本不明白里面的红细胞计数(RBC)、血红蛋白(Hb)、白细胞(WBC)、血小板(PLT)对于升级有多什么的意义。
老师意思是变强了大概是变强了,起码老师指着他之前偏低的血糖告诉他肯定是健康了。但这解释仅起到让申长更不能接受的效果罢了。
车上的话题完全由小虎牙发起,大鸟男回答的多,肾虚男在上车后就时断时续地睡着。申长本来就话少,小虎牙连着把话题接给他好几回,但他回答无聊得让她再没兴趣跟他说话。
深黑色的夜幕在油驱引擎下逐渐浮现在灿白的天空中。
当夜色已经隐晦到车灯开关与否的模糊地带,古伯然的车终于停在一处树林前。蒲州市的四周普遍存在丘陵,两辆车在大约是山路的地方斜停着。
申长和其他人一起挖坑,车开进去然后铺满树叶枝条。
申长其实不理解,他不知道他们明天怎么把车开出来。
“走这。”古伯然拉开个地面盖板,地面上除了他俩不再有其他人,申长跟着下去,大约五米深的地下里站着坐着四个人。
加上他加上古伯然还差一个人。
申长问:“两呢?”
“协调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