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丘陵上的奔跑
“三。你去看着点。”
“嗯。”
痣哥的头从眉心向上、向后裂开一条缝,血已经干在他的头上,艺术哥在边上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快点哭。”古伯然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嘴咬着烟,左右看着,却没有点烟的意思,小虎牙从后背箱拿出条袋子,熟练地和两哥把痣哥从头到尾套上,刨了个坑,申长也帮着把土填进去。
“接下来去哪,领队?”
“新小子换过来,咱们继续走。”
“好。”
“嗯。”申长跟到古伯然旁边。
“你会开车吗?”
“不会。”
“坐副驾驶。”
“嗯。”
申长从后车换到前车去,古伯然下意识拿手拔箭还划了一手血。
“他妈的。”他干脆一用力,把箭甩到外头去,“抽屉里取个绷带。”
“嗯。”
古伯然手伸着,油门已经踩上了,申长脑袋里剩得只有外头学的八字包扎,疼得古伯然龇牙咧嘴的。
“啥玩意!快点。”
“嗯。”申长答应完就包好了,古伯然手也回到方向盘上,申长问:“老师,那个箭身也是利的吗?”
“对。”
“怎么只有这支扎进来了?”
“其实车后箱也有,而且这支射箭的人也好。”
“什么等级?”
“庚六(36级)。”
“我们晚上去找合身丹?”
“意思是庚六(36)还是太好对付了?”
“不是。”
“行呢。晚上出发。”
申长看了古伯然一眼,晚上的饭果然是他来煮。
这个小队做饭的B角是古伯然,虽然白天大伙对申长一致恶评,却依然让他来主持晚饭,大有可能古伯然与申长的厨艺分属于“沉舟侧畔千帆过”前半个,以及后半个的不同类别。
小虎牙在他旁边盯着他放盐,其他人都有些懒得动,只有她在这种情况能坚持关心自己的饮食品质。
申长问她:“够了吗?”
她边摇头,“加。”
“够了吗?”
“加。”
“够了吗?”
“多了。”
申长把盐袋一下收起来,小虎牙嘲弄似地点点头,“没,再加一点点。”他就多倒了一点点,拿勺子咸淡尝了口,已经到快发苦的程度了,申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下,勺子递给小虎牙,她却连连摆手。
老师说:“这吃的呀?”
申长立刻倒了一大壶水。
晚饭没有太难堪,可能淡了大家也会因为痣哥稍微地体谅他,除了小虎牙,队友死了捉弄另一个队友,不太像人。
今天土豆是从西北地区来的,淀粉含量比较高,大家吃完夜来得也比较早,申长这样意志坚定的人起来都十分困难。
“起床啦!怎么你还赖上了!”
“好。老师。”如果不是他亲手做的饭,他现在会想知道是谁在饭里下的药。
“帧跃。”
帧跃(FLASH)。
申长的蓝量被老师顶满了,他近于低空飞行在这四通八达的丘陵上,落到位置正好蓝量一点不剩。
“怎么了,老师?”
“回去补回去的。”
“敌袭了怎么办?”
“我不考虑。这是在锻炼你不依赖帧跃的本事。”
申长由衷地觉得这是没事找事,但起码老师也在,不至于会有不能解决的情况,他从口袋里拿出睡前放在裤子的手电。
一个本来蹲在灌木里,背对着他的身影,现在慢慢地侧过脸来。
“回去了,老师。”“打啊!”“没蓝怎么打?”“游戏外你要蓝才能打架了?”
那个人要站起来,申长飞过去一脚,可能是倒地的声音大了点,远点的跟狼叫似的短促哨声马上来了。
“老师,这次是要回去了。”
“对。你把他衣服裤子扒拉了,不能白来。”
申长也不手软,不过这外乡人不爱穿内裤是他没想到的,手里徘徊着把上次肖女士买的“I IS GOOD”(我是好的)T恤留下了。
一根箭疾射过来。
“走了,老师。”
“嗯。”
时间其实还早,但里面真的假的狼叫越来越多,满山时不时有火光点起,除非老师出手,不然没有什么找到的可能。
“算历练你了,挑时间再来吧。”
“嗯。”
“不过先看看吧,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没什么好东西,那个人应该是正好出来大解的,申长没有没收到他的厕纸,灌木叶又小,老师猜这个人原来是打算用手擦的。
这一套传统服饰和接近申长游戏外游牧的那套,大小跟申长差不多,他套上后在口袋里翻了一遍,里面有一条牙齿穿出的手链,除此外只剩点臭,难闻得厉害。
申长把衣服收到自助式仓库(Private Storage)里,帧跃(FLASH)后出现在床上,脑袋在枕头上一歪就睡死了,土豆跟加了褪黑素一样。
和昨天一样,不过没了痣哥他们拉车更费劲些,所有人在拉完后都自觉地找水来喝,肾虚哥仰着头连喝了两瓶。
今天他们的车要比昨天慢些,申长的工作比昨天也多了一样。
他们现在开的山路接近到古伯然的盲区,连地图上也比实际上经常多出一条路来,不过申长记性不错,倒出来后他们一般不会走第二遍。
古伯然在车里点着烟,申长看着地图边说。
“右边。”
车向右边打弯,艺术哥在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这车是要比后车要闷得多,古伯然也像没什么意思去说话,他们车里头总觉得被痣哥的阴影笼罩了,这事坏就坏在申长有工作要做,并不能在这种环境下黯然地睡去。
艺术哥说:“小拐。帮我拿下烟。”
“嗯。”
他从地图上腾开左手,前面有一段大概两公里的直路,足够他把烟递过去,同时让别人把话起个头。
艺术哥说:“小拐,你几岁了?”
“你要是女的他肯定不跟你这么起头。”
“十八。”这是古司山这个身份虚构的年龄。
“选拔好玩不?”
“还行。”
“有没有小粉丝啊?”
申长思考了下,“有。”
“好不好看?”
“还行。”
他来了兴致,从后座探过头来,烟一阵阵在申长脸吹着,“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不好看。”
“还行。”
“有照片吗?”
“没有。”
“嗯——”
“这么无聊啊?”古伯然念叨了一声,申长看了眼地图,艺术哥慢慢把身体缩回去。
“这段时间还是少讲话。”
“嗯。”
“左。”申长回头看了眼艺术哥,他靠在窗边,透进车里的风不断地捋动他的长发。
“这傻子搁那忧郁什么呢?”
“不知道,老师。”
“今晚再去不去?”
“右。”申长下意识点了下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