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狂人小十三
实话实说,这些克隆人的模样都不错。
申长挥出的拳头打开一个脑袋,苏惠宁左右躲在申长身后,脑浆还是溅了她一脸。
“呃诶!”
申长身上遍转赤髓驭血(Sanguine Arsenal),他的拳脚绵延到所有涌来的人体上,这些有些意识的肉团碰撞在一起又瞬时形成新的个体,申长扬起拳头捶塌下一个,他也意识到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他握出鼠牙说:“萋萋协助我。”他身边窜行出许多动物的声音,他们的叫声参差不齐地并行在他的耳边,他挨中了一拳,然后才长出鼠毛。
“小十三!”她跑过来的时候,申长才从翻滚中抖身站起,他能感觉到身体的肌肉更为鼓胀,同时的脑海中的思考也转得更为缓慢。
“第二次提醒,这些概念的能力在使用的时候也在同化你。”
他立刻咬向跑来的首位个体,在一阵撕扯中他试着把这里的东西吞下去,一些骨头和肉质、液体混合在一起,味道很特别,他的味蕾在变成紫幽朝天鼠(JERRY’s Bro)后也一时间产生变化,味道中有种特殊的温热感。
申长的意识再次回到视线中的时候,仅剩的克隆体空着一条腿仰躺着向后推着自己,她的神色足够恐惧,即使她没有说话,他还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吃。
苏惠宁拿起了一根F形撬棍,砸在那个个体的脸上,她惊惧而担忧地说:“不要再吃了,小十三,可以了。”
申长的口腔里还剩一截手指,他吐出来后才恢复了点人样,车间里的红光还在闪烁,但没有人出现,面前血液敷得遍地都是,除了一具尸体和手指没看到别的肢体。
申长下意识看了眼肚子,边问:“再看看吗?”
“嗯。”小记者看着他,她说你别在这待着,我一个人也怪害怕的。
“嗯。”申长跟着小记者在车间里走动,这整条流水线类似于他现实里猪类的流水线屠宰场,因为最终成品并非肉品而是合身丹(PILL),尾部的环节是过筛而非切断,申长也不清楚小记者是不是还在拍摄,她身上衣服也被血溅透了,只不过行动看起来和游客观光一般。
她踮起脚尖,想让胸前的部份能够探到履带上。
申长撇眼注意到面更衣室的镜子,不过现在已经碎了,他想了下就把李越的镜子和这联系起来,完全确定了苏惠宁还在调查尚李。
“她怎么跟姓李的这么大仇?”
申长在看了眼苏惠宁,她也正好在回头看他,说:“你好,先生,虽然刚才拍到了朝天鼠的进食过程,但我还是认为这个种群食物来源单一,有需要继续调查的必要,现在就需要你把我举起来下,我正在收集证据。”
他稍显困惑地点了头,血从身上出来,她自得地笑了下,身体被托着把履带纳入了摄影范围里。
“哪里还有个小屋子你们去看吗?”
“什么样的屋子?”
“我答应把你俩都送出来。”
“那去看看。”
苏惠宁想了下,看着申长,她感觉对面有话要说,她就说:“说。小十三。”
“刚才我注意到一个屋子,感觉里面有些特别的地方,要过去看一眼吗?”
她看眼最后面的设备,她说:“这个我看完就过去。”
“也在那边。”
苏惠宁眨了下眼,点了下头,这跟他才说的话微妙地错位,但苏惠宁相信小十三,他们在往前走的同时,小十三变着角度确认位置。
“是这吗?”申长在问老师,苏惠宁像3D扫描仪一样在设备边上转动。
“对。”他老师给了肯定的回答,他的手摸到的玻璃同一层一公分厚的水一般,透进玻璃的那面却在这边看不见,他说:“苏,”
“惠宁。”
申长的周围被墙一般的镜子围绕,场景效果接近于申长现实中的镜面迷宫,但可能出于并没有游客的情况,这当中的光线强度弱,他看着自己的面庞都有点模糊,倒影在黑暗中一面面加深。
他打出凝气拳(Focus Punch),三拳全没进玻璃里,臂上回传来的全是挥空的感觉,他被抻得脸抽抽了下,怕给再拉进去,停着开始问老师:“这里是哪里?”
“要出去了?”
“得等下苏惠宁。”
“那你先自己探索。”
“小十三!”
申长的四面全是苏惠宁的模样,她也看见申长了,匆匆跑过来咚的声撞在玻璃上。
“我草,真有玻璃呢。”他老师也很意外。
“呜……”
“你先别动。”申长出手第一下就抓到苏惠宁的手臂,就在她刚刚撞到脑袋的那个位置,他的直觉很不错,在抓住的下个瞬间就立刻喊:“老师!带我们出去!”
他的余光中刚刚那同一张姣好妖艳的面庞被镜面分割,他在片刻间无从分别哪一面才是在镜子当中的,“申长”的手蒙上了苏惠宁的眼睛。
何赫本来是在找他们,一转身吓得跳了下。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惠宁也被吓得抱住申长,申长说:“这是何赫。”
“我当然,知道他是何赫……啦。”苏惠宁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说:“不好意思。”
“没事,”他也才从惊吓中醒过来,“我出来转转,找你们。”
申长说:“现在我就带你出去,别在这继续待了。”
他考虑了会,首先问出的是:“为什么?”
“走。”
“好吧。”他其实不能理解,下秒他就被申长抱到腰上,申长的皮肤在运转赤髓驭血(Sanguine Arsenal)中变红。
“杂货店被关了,你别忙了。”
何赫勉强蜷起身体,闭着眼睛,好半天他被申长放到地上,眼睛睁开看周围是一点没变。
“到了?”
“没。”申长的回答客气了下,“杂货店关了,现在出不去了。”
“好吧。”何赫接受得很快,他又问:“你们刚才去做什么了?”
苏惠宁看了眼申长,申长的话文不加点,“找你爸的尸体去了。”
“他死了?”
“对。”
苏惠宁担心地瞥了眼何赫,他却很快地接受了,他说我就知道是这样,申长点了头,他问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她看着何赫由衷地生出一股同情,申长说他想先去找到那个老太太,她可能知道什么。
这在三秒前申长问过他老师,他老师颇有所图地说这个那老太太都知道。
“她还活着吗?要怎么去找那位老奶奶?”
“往里走,先看看吧。”他没有足够的把握,他老师说她也是,申长认为这是胡说,但没办法。
他说好。
苏惠宁从屋子里拿回了相机,屋里何赫的母亲已经睡了,院里的化金桶刚刚烧完,她把桶盖盖上,小跑着出来。
“怎么了?”
“我们怎么过去?”
“想开车吗?”他老师冷不伶仃地问了这个问题。
“嗯——但我不会开车。”
“那也可以是摩托车。”
“可以,在哪里?”
“在那个镜子屋里。”
申长他们正在深夜散步,何赫嘟囔说再往前走一个村子就有个地方能歇脚,其实申长体能状态还不错,苏惠宁也是,只有何赫这个本地人不能接受大城市作息,即使他现在就趴在申长肩上睡觉。
那个可以是摩托的东西申长认为也是有命取没命用的,苏惠宁看向申长小声地问:“要休息吗?”
“不。”
她又悄悄问:“你在那个屋子里看到什么了?”
“还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还没杀完?”
“是。”申长看着小记者快速眨着眼睛,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好吧。”
申长不理解她在叹气什么,他自己有预感要前面打完了,这会苏惠宁也要分装在尚李的保健药品里。
何赫在他身上已经睡熟了,眼前的路基本没有大的变化,申长籍借记忆足够面对眼前的状况,天边朝霞吐露,山路上向外望白雾中矗立着无边的青山。
苏惠宁拿着相机边走着边拍照片,申长问她照这些照片有什么用。
她反拿着相机比耶,在景框里拍了三个人的合照,相机里申长抬着眼睛望向镜头,何赫趴着一副醒不来的模样。
“为了记录嘛。”
“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当然是为了记录。”她又重复一遍,边笑着看着相册边回答:“为什么呢?为什么其实只有那么一点点点点的原因。”她在申长跟前,用手指比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距离,“因为这是我所有能够拥有的我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