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不可见
这尤像申长游戏外的一句老话——明明懂得很多道理,却依然过不好这一生。
他在进来前就知道这是迷宫,进来后却还是迷路了,他另外抬起头打量过,里面墙壁比外面的还高。申长也尝试过古叔元之前带他逃跑的那一套,但失败了,总而言之他没什么办法翻到上面去,只能老老实实走迷宫。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翻不上去,有人上去了,朝申长射了一箭,还没射中。
“嘿?”
申长朝前一扑,反过身来望上边。
对面又一箭空了,很难想象在现代社会还有人用这类传统武器。
“来了来了,道统之争。”
申长不知道为什么这俩怎么联系上的,但他得先照顾自己不被波及,目前为止已经射出的三支箭,三箭全空,墙顶上的人气急败坏地追着地下走路不规则的影子,拉弦,第四箭。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老学长也是用箭的,刚一箭被射到脸边上,申长就转头口齿不清地大喊:“你认识,”
认识谁?申长总不过能再把那名词喊出来。“那个那个……“老师也替他开始想。
对面箭术似乎不行,已经第六箭了,申长就算行动没多少规律可言,追原溯底也好不过一个饭后竞走的老太太。
“阿吉奈,阿吉奈。”
申长不打算说了,回过头,惊得对面把箭绷歪了,打着转掉在地上。
“你没学过射箭吗?”他弹着舌头,对面急着又来一箭,还是歪了。“你来!你来!”
申长是没想到他会把东西直接扔下来。
“你学过射箭吗?”
“没。”申长拉弓,把箭夹在手指上,站上面叉着腰,就这么低头俯视他。“我感觉运气不在对面那。”
不是复合弓,申长的拉箭姿势不太标准,一箭扎开了对面的水环。
“啊?”对方被带离场地,观众席山呼海啸的叫骂声隔着墙透进来,申长猜着是不是淘汰了个比较重量的选手。
“你都没问人家是不是那个医生。”
“他是吗?”对面拙略的战斗能力中似乎暗含着蛮大的可能性。
“很遗憾,不是哦。”
申长先通过赤髓驭血(Sanguine Arsenal)把血液缓慢降下来,再继续浑身充血跟河豚一样,他感觉自己离抬下去也不远了。
“老师,你有办法吗?”他发现自己调整了一遍没有任何效果。
“嗯——”就语气上来说老师听着不像是愿意来帮忙的,但她还是把人体血管图给调出来了。
方法挺诡异,申长都不知道这游戏设计得这么细节,按照图里的运转一遍,申长居然能够真能站起来了。
但还是很奇怪,他现在为了正常走路得脑子边惦记着这张图,老师想把图放在他旁边被拒绝了,申长认为这样太挡视野了。
他回过头,又走错路了,外边的墙几面落下去。目前看来地面下沉不会加速,他这样磨蹭着走路居然还能多挺上一会,前提是不遇上人。
墙上的摄像头朝右一转,申长立刻停止运转,身体软下,右面的掌刀从他原来腰上的位置横过。
“是时候发动了!”
赤髓驭血(Sanguine Arsenal)如何造成伤害的,申长没和老师讨论过,临到好像能用的时候,他老师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对申长来说,他还是具备一定的战斗天分的,他在趴下的数个呼吸间就想出一出主意。
对方的赞赏刚刚从他眼神里要流露出来,申长的眼睛就猝不及防射出两道血来,没什么攻击力,但糊了对面一脸。
“有没有一点体面的打架方式。”
“噫?”
申长滚到一旁,搭箭,射箭,面前的古风男子勒着水环的样子有些奇怪,手抹脸的瞬间轻易地把箭打到一边,“咳。你学过射箭吗?”
“坏了,遇到懂行的了。”
“没有。”申长不介意整点华雄耍大刀的活,把箭搭好。
“别别。认识一下,汪洋汪承文。”他伸出手来,又一箭,他挥了挥手,“介绍一下自己吧。”
“这里是不是有直播?透露这些合适吗。”申长收起弓,拿着这些暂且做不了多的了。
“你进来前便已公布了,选拔结果会在本地电视台轮播,以至十六强选拔结果出来。你才知道吗?”
“嗯。”
“可以好好做下自我介绍了吗?汪洋汪承文,你呢?”
“磐石古司山。”
“这个名字就是怎么听怎么像四川话囊个。”
“好,不妨我们一起组队,好能一并晋级。”
申长看了眼摄像头,没有播报什么规定,似乎可以,对面的人也比申长懂规则得多,他点点头,“可以。”
他松了口气,坦言:“兄台可听得古白话?”
“你遇到的怎么都不是能正常沟通的呢?”
“否。”他感觉自己的沟通回到了二选一的判断题。
“也好,毋须多言,依我行事。”
他点头,其实本来就不太爱讲话。
但汪承文呢?申长发现他也迷路着,记性还不如申长的,有一个拐角重复走了三遍,边缘到他们脚下了才终于试出对的路来。
“无妨。”他却大约自我感觉良好,嘴上比申长更早原谅自己。但申长并不如何介怀。
“他再走错一次老师就替你做掉他。”
申长不太介意,现在还得多想一轮赤髓驭血(Sanguine Arsenal)来的进攻手段,喷血的伤害确实比想的要低太多,除非申长身上正好带点乙肝、丙肝、疟疾一类的,不然打不出什么效果。但这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效果。
“咦——”申长的念头把老师还恶心上了,“往好处想,你不觉得你现在就和那种广场喷泉秀有竞争空间了吗,你其实能养活自己了。”
申长还在场上,他不理解老师突然神神鬼鬼地突然提出来这一茬做什么。
他的一只手接臂、送力,冲来的虎形人被重重摔在地上,水环喷了一地,尽管还有些意识却动弹不了分毫。
“兄台自何所来?”
虎形男深深望了申长一眼,申长说:“我也听不懂。”
他把上下嘴唇换了换咬,“兄台,自哪里来!”
“忘了。”虎形男被抬下去,他俩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他破口大曰:”嗟乎!”
申长倒是想停下来,但和场地边缘的相对距离却始终保持在一个动态的正值区间里,简单地来说,他们离掉下去没超过过五米的距离。
“想出来怎么打了吗,小十三?”
“没有。”
“当心!”
墙的上半部分裂开了,某部分申长不认识的人挥舞着庞大的魔力席卷在角斗场上,这种方式极为眼熟,汪承文的衣袂在强风中连绵地舞动,申长仰头看着,站在场地中央的人瘦弱不堪,弯着背,手中轻轻摇着蒲团扇。
他的攻击很强力,但却打不中中间那男的——这形容的是申长旁边穿着白大褂,水环跟拘束衣一样穿在里头的微壮男。
“大夫?”
“嗯?”大夫停止打拳,“干什么?”
“大夫,我身体不舒服,现在应该是血液不会自己流动了,你能帮我看下吗?”
“群英荟萃。场上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何故乱起事端?”汪承文看了他一眼,大夫对这俩个没点沟通欲望,挥出拳头冷冷地被撇到墙上。
他似乎突然在这爱好开和平了,连捉了申长三回,但申长虽然微醉,也不在乎汪承文怎么判断的,跟泥鳅一样,晃摇地跑到大夫旁边。
“我把这个打破,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他尽量捋直舌头来说,医生像能与这类潦草语系有通感能力,他能听明白。
“可以。你来嘛。”
大夫认为他不自量力,他扬手示意申长便来。
“老师,帮一下忙。”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有好主意嘞。”
“也有。”
“那还是算了,全城直播,别有人蹲茅坑撇条呢,给你送昏迷过去。”
“不试也行。你赛后来找我。”大夫暗暗同情起这个理性回归智慧高地的病人了。
“不不不不不不。”“申长”活动开手脚,汪承文过来,急急燥燥的,“还是不妄动的好。那人还是我来……”
“不就是木子李,李李李家的么?你别再文绉绉地讲话了,我就是大文盲,别让我讨厌你。”
“呵!”汪承文负手而立,好心权做浪费,打算见识见识这个大言不惭的人能做出些什么来。
面前的家伙什他再清楚不过,面前戴着假面具的跟他一样也是个来这显摆的主儿,不过他姓汪,对面姓李,姓古的这几年都没什么好本事,他见着眼前的人灵动地跳了几下,立身平复呼吸,全然没有前面半倒不倒的模样。
“申长”的血液聚集,通体渐行苍白,只有右臂上赤红如血,他仰着头,说:“看好喽!这招叫赤髓驭血升龙拳。”他没忍住暗暗一笑。
没有升龙,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样的怪名字,“申长”一记直拳打在旋风反向,中心瘦弱男的蒲扇旋即连着在他掌心反向跳起,他的眼睛跟上申长。
这张脸虽然有许多皱纹,但还能看得出是个年轻人,他薄薄的嘴唇挣开,“赤髓驭血升龙拳?”
“正是!”他的脸红润了许多,汪承文也感觉眼前人的语态微妙地变了。
“呵呵。怪名字。”
